王砚山沉稳的声音引导着江明天冷静:"发生什么事了?请不要慌张,请详细说出地点,比如附近的店名之类的,或者是标志性建筑,你看到他在做什么?有没有跟他说话?”好在江明天终于冷静了下来,他观察了一下便说道:"我在大百货这里,我看见他从巷子里出来了,而且我还闻到一股像尸臭的恶臭,我没敢上去和他说话”江明天的音量很低,而周围响着:"咕故咕”的不知名鸟叫声。
大百货是莲舟镇的百货商场,有三层高,叫达优百货,建了有七年了从小超市到现在的百货商场,因物美价廉,让莲舟镇的居民十分喜爱,故而叫大百货。
王砚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站着别动,呆在原地,别追,我让老赵和小陈骑摩托过去。”江明天应了声,便一直缩在大百货前面的树下面,这里正对着大百货的监控,江明天的手机一直与王砚山保持联络,就这样等了五分钟,他便看到摩托车上的光,朝他照来,江明天下意识眯起了眼。
陈谚青和赵恒一下车便闻到一股浓烈的尸臭味,两人忙打起强光手电筒,便看见树下的江明天,陈谚青上前去拍了拍江明天的肩膀,轻声道:"同学,还好吗?”而赵恒则是拿着强光手电筒去寻找尸臭味的源头,很快在大百货右边马路上的井找到了,并招呼陈谚青来搭把手,陈谚青轻拍江明天的肩膀示意他待在摩托车这,并把强光手电筒塞给江明天让他在远处照着。
陈谚青快步走到井边时,赵恒正蹲在井沿边干呕。井口盖着块锈迹斑斑的铁板,边缘裂开道拳头宽的缝,那股腐臭味正从缝里往外涌,混着潮湿的泥土腥气,像条黏腻的蛇钻进鼻腔,陈谚青从口袋里取出两个口罩分给赵恒一个自己也连忙戴上,赵恒抖着手接过口罩往脸上按,带子勒得耳根生疼也顾不上,只一个劲地往井里瞅:“这味儿戴口罩跟没戴似的……你看那水里是不是漂着尸体?”
见陈谚青凑过头去看,赵恒将手电筒的光打到那个缝口,只见半个腐蚀的头骨一只眼球正对着这个口像在看他似的,新人陈谚青哪见过这场面,陈谚青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胃里猛地翻江倒海。他下意识想后退,膝盖却像被钉在了地上,视线死死黏在那只眼球上——浑浊的白眼球裹着层黏腻的薄膜,黑洞洞的瞳孔像是个无底洞,明明早就失去了神采,却偏让人觉得那道目光正穿透黑暗,直勾勾钉在自己脸上。
"呕——!”胃里的酸水再也压不住,陈谚青忍不住跑去树边扶着树剧烈干呕起来,口罩被气流顶得鼓胀,却挡不住那股混杂着腐败与胃酸的腥气,他咳得眼泪直流,江明天见状从书包里拿出瓶矿泉水和一颗薄荷递给陈谚青,陈谚青接过水时手还在抖,瓶盖拧了三次才打开,冰凉的水灌进喉咙,总算压下些翻涌的恶心。他含住那颗薄荷糖,辛辣的清凉瞬间冲开鼻腔里的腐臭,却让眼眶更酸了。江明天忍不住的问:"还好吗…?”
“谢了。”他哑着嗓子道,余光瞥见江明天捏着书包带的手指泛白,少年的目光始终瞟向井的方向,像是又怕又忍不住想看。“里面……是死人吗?”江明天的声音细若蚊蚋,尾音打着颤。陈谚青没直接回答,只把水瓶递回去,他刚要开口,在井边的赵恒出声:"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快来帮我搭把手!那边那个同学也过来搭个手!”赵恒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手里正使劲掰着铁板边缘的锈迹,“把那手电往缝里照亮点,我瞅着底下卡着点东西。”
赵恒是一位老民警,在1987年入过伍,那年他刚满18岁,在西北的野战部队待了整整四年,直到1991年因伤退伍后才回到家乡,当了民警,他硬朗直接,外冷心热,有时候遇到不好意思的事情,容易害羞,是一个犟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