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红豆那句“碗盛人血”的诘问仍在冰冷的空气中震颤,床头柜上的白瓷碗却陡然发出蜂鸣!碗壁无风自动,在木质柜面上高频旋转,锃亮的釉面泛起水波般的血晕——那并非倒映,而是碗胎深处渗出的暗红色泽!
“嗡…咔!”
碗沿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没有碎片崩溅,裂缝中涌出的却是粘稠如沥青的深褐色流质,裹挟着刺鼻的药渣焦苦气,如活蛇般沿着柜面爬向病床!所过之处,地面瓷砖竟腐蚀出滋滋作响的褐痕!
“碗山…的根须!”宁雨时失声尖叫。残羹巷的传说在此刻化为实体——万碗怨念的根源正通过这祭器裂痕入侵现世!
更骇人的是谢之遥的左手。碗沿开裂的刹那,他臂上三重符烙(冰蓝锁链/赤褐荆棘/深褐怨纹)如同被无形巨力撕扯!血墨荆棘符率先崩断,符纹碎片在皮肤表面溅开成腥臭的黑血;冰蓝锁链符光芒急闪,核心的沉星石碎屑竟被裂缝溢出的褐流隔空牵引,要从皮肉中剥离!
“呃啊啊啊——!”谢之遥整条左臂如被投入熔岩,符烙崩坏处皮肉翻卷,碗山怨念的褐流与沉星石的蓝光在他骨缝间激烈绞杀,爆出细密的电火花!
“阻止那碗!”年长警察终于扣动扳机——并非射向许红豆,而是一枪击向旋转的瓷碗!子弹精准命中碗心,却如同打入深潭,只在釉面漾开一圈血纹涟漪便消失无踪!碗底反而浮现一个由怨念褐流勾勒的、扭曲的“碗”字!
“物理攻击…只会喂饱它!”医生嘶喊。他亲眼看见子弹能量被碗体吸收后,谢之遥手臂创口飙出的鲜血竟在空中凝成细线,直射碗底裂缝——祭器开始主动抽取“人牲”精血!
“用这个!”许红豆突然将染血的日记本砸向年轻警员。翻开的纸页上,她方才书写的血墨荆棘符正剧烈闪烁,符纹中心嵌着的三粒沉星石碎屑(取自她贴身项链)发出尖锐嗡鸣!“把符纸按在碗上!快!”
年轻警员下意识接住日记本。指尖触及纸页的刹那,无数混乱画面冲进脑海:南星咳血熬药的深夜、许红豆割腕取血画符的偏执、碗底裂缝深处无数破碎碗灵哭啸的漩涡…他惨叫一声跪倒,日记本脱手飞出!
“啪!”
翻飞的日记本正盖在旋转的瓷碗上!血墨符纸与碗底裂缝紧密相贴——
“轰!”
刺眼的蓝白强光炸开!符纸上三粒沉星石碎屑构成微型三角阵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净化星芒!碗底裂缝中涌出的怨念褐流如遇克星,瞬间汽化成腥臭白烟!那血色的“碗”字发出濒死的尖啸,在碗壁疯狂游走冲撞!
**能量法则的终极碰撞:**
1. **沉星石阵列**:三粒碎屑构成基础能量结构(呼应林晚符胚原理),形成针对碗山怨念的定向排斥力场。星芒如微型超新星爆发,强行闭合怨念通道。
2. **血墨符箓转化**:符纸吸收碗体反噬能量(子弹动能+人牲血气),通过血墨纹路转化为灼烧怨念的“净火”。纸页上未干的血渍被点燃,发出南星药渣的苦涩焦香——这是以命元为燃料的净化!
3. **祭器反噬**:碗体裂缝在星芒压制下扭曲收拢,碗壁浮现蛛网般的蓝光裂痕(沉星石能量灌注)。但碗底血色“碗”字突然爆开,喷出一股浓缩如实质的怨毒黑箭,直射许红豆心口!这是祭器被毁前的诅咒反扑!
“小心!”宁雨时扑向许红豆,却被黑箭余波扫中肩头,衣物瞬间碳化,皮肉浮现碗口大的青黑瘀痕!许红豆却迎着黑箭不闪不避,沾血的左手猛地插进谢之遥左臂崩坏的符烙创口!
“噗嗤!”
五指如刀剜进血肉!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她竟生生抠出那枚被怨念污染、蓝光黯淡的沉星石碎屑,迎着黑箭举起!
“南星——!”许红豆厉啸,手中染血的碎屑骤然亮如蓝星!黑箭撞上星芒的瞬间,碎屑中浮现南星虚影——并非温柔模样,而是七窍流血、怀抱药罐的厉魄!虚影张口吞噬黑箭,连同许红豆持石的手掌一同炸成血雾!
血雨中,染血的沉星石碎屑坠落,精准嵌入白瓷碗底最后一道裂缝。
“铮——!”
清越如冰磬的鸣响席卷病房。碗体所有裂痕被蓝光焊死,碗底血色“碗”字冻结成冰雕。旋转停止,碗口朝上,如一盏盛满星光的净皿。谢之遥手臂的符烙暴动瞬间平息,翻卷的皮肉覆盖上薄蓝冰晶,碗山怨念被彻底封回。
死寂中,许红豆断腕处血如泉涌。她踉跄跪倒在碗前,染血的右手指尖颤抖着抚过冰封的碗底,声音轻得像叹息:
“看啊…南星…”
“这碗…终于…干净了…”
碗中星光倒映着她惨白如纸的脸,也照亮了碗底冰层下——南星厉魄的虚影正抱着一颗微弱跳动的蓝星(沉星石核心),沉向碗山的最深处。那碗不再盛药,亦不盛血,成了囚禁债主与债奴魂灵的…永恒冰墓。
警察的枪缓缓垂下,医生手中的纱布被鲜血浸透,宁雨时肩头的碗形瘀痕正渗出黑血。而谢之遥怔怔看着自己冰封的左臂,那里再无灼痛,只剩刺骨的、还债后的虚无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