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松花江还凝着银雾,黑家小院的屋檐已挂满冰溜。当家的(黑)正用刻刀雕冰灯,霜花沾在他玄青滚银边的皮袄上,呼出的白气惊飞了枝头的太平鸟。
“当家的!”哈尔滨(尔滨)裹着貂绒领冲锋衣闯进院,红肠的香气先他一步撞开木门,“快尝尝秋林里道斯!刚熏好的!”他手里的油纸包还滋滋冒响。
“急啥?”大庆提着磕头机模型从雪堆后直起身,工装沾着油星,“我这抽油机巧克力还没脱模……”话音未落,牡丹江举着镜泊湖冰捕的胖头鱼滑过来,鱼尾甩出的冰碴溅了齐齐哈尔满身。
“嘿!我新熨的鹤羽斗篷!”齐齐哈尔抖着衣摆上丹顶鹤暗纹,鹤喙里衔的烤肉签叮当作响。佳木斯忙把三江口冻鱼往身后藏:“鹤哥消气,请你吃抚远鱼子酱拌饭!”抚远正往饭团里塞鲟鳇鱼籽,闻言差点把赫哲族鱼皮画掉进雪里。
院子热闹起来。绥化抱着粘豆包蒸笼挤上台阶,甜香漫过黑河端来的俄式列巴;鸡西举着冷面碗追打偷加辣酱的七台河;双鸭山和鹤岗头碰头拼煤雕地图,碎煤屑落进伊春捧着的松子筐。大兴安岭(加格达奇)默默将驯鹿皮垫铺在石凳上,呼玛河的冰晶在他睫毛凝结。
“都稳当点儿!”黑笑着敲碎冰灯多余的棱角,飞溅的冰晶映出十三张笑脸。他接过尔滨的红肠切片摆盘,又摁住大庆试图用石油巧克力粘合煤雕的手:“吃饭。”
长木桌顷刻堆满北国丰饶:哈尔滨红肠配大庆石油巧克力塔;牡丹江镜泊鱼汤蒸腾着齐齐哈尔烤肉香;佳木斯鱼子酱饭团挨着绥化粘豆包;鸡西冷面汤里飘着七台河辣白菜帆船;双鸭山的煤雕地图嵌满鹤岗小串;伊春松子糖霜撒在加格达奇的蓝莓酱上;黑河的俄式列巴夹着抚远鲟鳇鱼籽,最边上还搁着大兴安岭的雪水煮桦树茸茶。
“当家的看招!”七台河突然掷出速滑冰刀鞋,冰刀精准削开双鸭山的煤雕——里面竟藏着鹤岗的萝北石墨烯暖宝宝!“接着!”鹤岗把暖宝宝抛给正呵手的黑河。暖流漫开的刹那,加格达奇的驯鹿皮垫裹住伊春冻红的脚踝。
黑将冰灯放在桌心,灯壁雕着黑龙江地图。暖黄烛光透过冰层,将五常稻浪、兴安林海、雪乡木屋投映在每个人衣襟上。尔滨把红肠喂到大庆嘴边,大庆别扭地别过脸,却将巧克力塔推向他。牡丹江的鱼汤分给齐齐哈尔,换来他精心串好的烤肉。佳木斯和抚远交换鱼籽饭团,绥化把豆包塞给舔勺子的鸡西。
“有你们在,”黑忽然开口,指尖拂过冰灯上牡丹江的波纹,“这风雪天儿啊,比五常的稻花甜,比兴安的松涛厚,比雪乡的炕头暖……”
话音未落,十三双手同时举起雪块雕的杯盏,里面盛着尔滨格瓦斯、大庆铁人酒、双鸭山蔓越莓汁。冰杯相碰时,屋檐冰溜叮咚融化,雪水顺着黑皮袄的银边流淌,渗进黑土地漫长的春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