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阳台栏杆染成暖融融的橘色,周砚礼正用小刷子给新捏的陶花盆刷釉,青灰色陶土上特意留了道浅浅指痕,和沈清辞先前在草莓苗盆上的印子几乎重合。“明天送进窑里烤,”他侧头看向沈清辞,指尖釉料泛着微光,“烤好就给你种薄荷,上次你说泡茶总缺新鲜叶子。”
沈清辞正把泡好的草莓籽撒进育苗盆,细土覆盖种子时,忽然发现周砚礼袖口沾着点釉料,像颗没抹匀的草莓酱:“又蹭到袖子上了,”他伸手替他擦掉,指尖沾了点青灰,“上次烤星星挂件,你袖口洗了半天才干净。”周砚礼顺势握住他的手,把沾着釉料的指尖凑到嘴边轻咬,惹得沈清辞笑着抽回手,掌心却留着点温热触感。
楼下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一片金黄叶子打着旋飘到阳台,沈清辞弯腰捡起,叶尖还带着阳光温度。“这片纹路好看,”他把叶子夹进园艺手册,“比早上捡的完整,做书签正好——夹在草莓种植那页,以后翻书就能看见。”周砚礼忽然从身后拿出片银杏叶,叶柄系着根红绳,绳结和玻璃罐上的一模一样:“给你的配套书签,银杏配梧桐,比单独一片好看。”
厨房飘来米饭香气,沈清辞转身去拿碗筷,刚到门口就被周砚礼拉住,对方指着他的围裙:“歪草莓歪得更厉害了,”围裙上的草莓图案洗得有些发白,周砚礼伸手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笑脸,“这样就不孤单了。”他低头在围裙系带处蹭了蹭,鼻尖沾了点沈清辞刚抹的草莓护手霜,甜得像咬了口新鲜草莓。
暮色渐浓时,两人坐在阳台藤椅上,分享最后一块草莓饼干。周砚礼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拿出小陶罐,里面装着晒干的桂花:“秋天摘的桂花,”他往饼干上撒了点,桂花甜混着草莓香漫开,“比单纯撒糖霜有味道,等草莓结果了,我们做桂花草莓酱。”沈清辞咬了口饼干,桂花清冽裹着草莓甜在舌尖化开,忽然觉得晚风都带着甜味。
晾衣绳上的星星串亮起微光,是周砚礼偷偷加的荧光釉,夜里会发淡淡的暖黄。沈清辞数着星星挂件,忽然发现最末端那颗背面,除了“礼”字还多了个小小“辞”,刻痕深浅刚好,像怕被谁发现似的。“什么时候加的?”他晃了晃星星串,光影在墙上跳舞,“刚才刷釉时偷偷刻的吧?”
周砚礼没说话,只是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他发顶,一起看着育苗盆里的细土。月光从栏杆缝隙钻进来,在陶盆上投下细碎光斑,像撒了把星星。“等草莓发芽,”周砚礼的声音在夜色里轻轻的,“我们在阳台搭个小架子,让藤蔓顺着红绳爬,结果时红绳绕着红草莓,比花店装饰还好看。”
沈清辞想起超市里精致的草莓礼盒,忽然觉得都比不上眼前光景——有沾着釉料的指尖,系着红绳的书签,刻着名字的星星,还有身边人掌心的温度。晚风带着陶土的腥甜和草莓的软糯漫过阳台,像给这段浸着阳光的时光,盖上一枚甜暖的印章。远处路灯亮了,暖黄光透过梧桐叶洒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叶影斑驳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