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纱帘漫进来时,沈清辞正趴在窗台边数草莓芽。新冒的嫩芽裹着层细绒毛,被阳光照得半透明,像撒了层金粉。“周砚礼你看!昨天那个小芽又长高了点!”他回头时,发现对方正举着手机拍照,镜头里不仅有嫩芽,还有他沾着陶土的指尖。
“存起来当纪念,”周砚礼把照片设成屏保,“等草莓结果了,就对比着看它们长大的样子。”他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竹条和麻绳,“今天编篱笆,你负责递绳子,别又像上次捏花盆那样,把泥蹭到头发上。”沈清辞吐吐舌头,却偷偷在他后背贴了片干薄荷叶——昨晚刚摘的叶片晾干了,带着清清凉凉的香气。
楼下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周砚礼的手指在竹条间穿梭,很快编出个菱形的小篱笆。沈清辞蹲在旁边递麻绳,忽然发现竹条缝隙里卡着片梧桐叶,赶紧拈出来:“这样就不会扎到草莓藤了。”他把叶子夹进设计图册里,正好压在那张画着小草莓的图纸上,“等秋天叶子变黄,就能当书签用。”
厨房飘来烤面包的香气,是周砚礼早上烤的蔓越莓吐司。沈清辞跑去端盘子时,脚底不小心蹭到陶土堆,在瓷砖上踩出两个小脚印。“回头要拖干净,”周砚礼跟过来时笑着摇头,却弯腰用纸巾替他擦鞋底,“上次踩脏地板,你非要画小番茄脚印当装饰,结果擦了半天才掉。”
阳台的星星串被阳光晒得暖暖的,沈清辞把薄荷盆挪到篱笆边,叶片上的水珠顺着叶脉滚落,滴在陶土上洇出小水痕。“这样它们就能一起晒太阳了,”他看着叶片在风里轻轻晃,“等薄荷长密了,是不是能摘来做饼干?”周砚礼正给草莓藤搭支架,闻言回头:“等你把它们养到能摘一篮子,就烤薄荷蔓越莓饼干,给你当专属零食。”
午后的阳光变得热烈,周砚礼把纱帘拉严了些,免得嫩芽被晒蔫。沈清辞趴在竹椅上看设计图,忽然指着其中一页:“这个向日葵花盆画得像小太阳!”图上的花盆边缘画着放射状的纹路,还点了圈金色的釉彩标记,“烧出来肯定会发光。”周砚礼凑过去圈出个角落:“这里留着给你画小草莓,我们的签名要挨在一起。”
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大概是楼下幼儿园的小朋友在玩耍。沈清辞忽然想起什么,跑去屋里抱来个玻璃罐:“把昨天摘的草莓蒂埋进去吧,多比说这样能当肥料。”他蹲在花盆边挖坑时,周砚礼悄悄用手机录下他的侧脸,阳光落在发梢,连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夕阳把阳台染成暖橙色时,篱笆终于立在了草莓盆边。竹条被阳光晒得泛出浅黄,麻绳在角落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是沈清辞坚持要加的装饰。周砚礼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抵在发顶:“看,我们的小花园又多了新成员。”沈清辞靠在他怀里,闻到对方身上的薄荷香混着面包甜,忽然觉得这个傍晚格外温柔。
夜幕降临时,两人坐在竹椅上吃吐司。星星串重新亮起,荧光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把天上的星星摘了几颗挂在阳台。沈清辞咬着面包含糊地说:“明天要不要种点小番茄?我看到花店有矮生品种,结的果子像小灯笼。”周砚礼替他擦掉嘴角的面包屑:“先把你的草莓养开花,不然买再多种子,都要被你养成‘观赏草’。”
阳台的灯亮到很晚,照亮新立的竹篱笆,照亮悄悄拔高的嫩芽,照亮设计图上挨在一起的签名。夜风带着薄荷的清凉溜进来,把吐司的甜香和低语都揉进空气里,像在说这个小小的阳台会一直这样热闹——有慢慢生长的植物,有手作的温度,还有两个把日子过成甜饼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