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秋天来得晚,星榆的银杏叶都落了大半,这里的树才刚开始泛黄。苏晚站在教育局门口,看着地上零星的落叶,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林砚发来的消息:“我到车站了,马上打车过去。”
她从早上就坐不住了。王主任看她频频看手机,笑着说:“要不你先下班吧,去接人。”她红着脸摇摇头,却把手里的文件翻得飞快——林砚说项目提前收尾了,调岗申请也批了,今天就能到。
林砚“苏晚!”
熟悉的声音从马路对面传来。苏晚猛地抬头,看到林砚站在公交站牌下,穿着件灰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个行李箱,正朝她挥手。他瘦了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却笑得像个孩子,眼睛亮得惊人。
苏晚穿过马路,跑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紧紧抱住了。他的身上带着风的凉意,却把她裹得暖暖的,怀里的行李箱“咚”地掉在地上,他也没管。
林砚“我来了。”
他埋在她的发顶,声音有点发颤。
苏晚“嗯。”
苏晚把脸埋在他的风衣里,眼泪掉了下来
苏晚“你怎么才来?”
林砚“对不起,让你等久了。”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
林砚“路上有点堵车。”
周围有同事路过,笑着看他们,苏晚的脸红了,推了推他:
苏晚“快起来,被人看到了。”
林砚慢慢松开手,帮她擦了擦眼泪,指尖抚过她的脸颊:
林砚“瘦了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苏晚“才没有。”
苏晚嘴硬,却把他的手攥得很紧
苏晚“我妈天天给我做排骨。”
他笑了,弯腰捡起行李箱:
林砚“走吧,带我去看看咱们的新家。”
苏晚“什么咱们的新家?”
苏晚的脸又红了
林砚“那是我租的房子。”
林砚“以后就是咱们的了。”
他拎着行李箱往前走,步伐轻快
林砚“我已经跟房东谈好了,续租一年,等攒够钱,咱们就买套带阳台的,种满绿萝,再养只猫。”
苏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的某个角落被填得满满的。她想起在星榆的最后一个夏天,他们坐在银杏道上,说要找个有银杏的地方住,要养只猫,要种盆绿萝——原来那些说过的话,他都记着呢。
租的房子离教育局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林砚放下行李箱,在屋里转了一圈,眼睛亮闪闪的:
林砚“比我想象的好,采光也好。”
他走到书桌前,看着那盏台灯,嘴角扬了起来
林砚“你天天用?”
苏晚“嗯。”
苏晚点点头。
他忽然从行李箱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他们在星榆拍的毕业照——他穿着学士服,她靠在他身边,背景是金黄的银杏道。他把相框放在台灯旁,正好和台灯上的刻字对着。
林砚“完美。”
他满意地笑了。
傍晚时,苏晚带着林砚去吃她常去的糖水铺。铺子在老巷子里,很小,只有几张桌子,却挤满了人。老板娘是个胖阿姨,笑着问苏晚:
“这是你男朋友?”
苏晚“嗯。”
苏晚红着脸点头。
“真俊。”阿姨给他们端上糖水,“给你俩多放了点芋圆。”
林砚舀了勺糖水递到苏晚嘴边:
林砚“尝尝,甜不甜。”
苏晚张嘴吃下,甜丝丝的芋圆在嘴里化开,比她以前吃的任何一次都甜。她看着林砚的侧脸,他正低头喝糖水,阳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他的发梢上,像镀了层金。
林砚“我明天去分公司报到,离这儿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苏晚“真的?”
苏晚惊喜地问。
林砚“真的。”
他笑着说
林砚“我特意选的,以后咱们可以一起上下班。”
苏晚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墙上爬满的绿萝,看着远处慢慢沉下去的太阳,忽然觉得“告别”和“启程”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不管走多远,总有个人会朝着你走过来,把你的路变成回家的路。
晚上回到家,林砚在厨房做饭,苏晚靠在门框上看他。他穿着她给他买的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的麻婆豆腐滋滋响,香气飘了满屋子。她忽然想起在星榆的宿舍,他帮她改论文的夜晚,也是这样,暖烘烘的,让人安心。
林砚“饭好了。”
林砚把菜端上桌,有麻婆豆腐,有糖醋小排,还有她爱吃的蒜蓉西兰花。
苏晚“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苏晚夹了块小排,惊讶地说。
林砚“为了追你,学的。”
他笑着说,眼里的光比台灯还亮。
吃完饭,两人坐在阳台上看月亮。南方的月亮比北方的圆,清辉洒在地上,像铺了层银霜。林砚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林砚“苏晚,谢谢你等我。”
苏晚“谢我干什么。”
苏晚靠在他怀里
林砚“我知道你会来的。”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远处传来糖水铺关门的声音,巷子里的猫叫了两声,阳台上的绿萝在风里轻轻晃——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却又热热闹闹的,像极了他们在星榆的那个夏天。
苏晚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她知道,星榆的夏天结束了,但她和林砚的夏天,才刚刚开始。以后还有很多个夏天,很多个秋天,很多个银杏叶落的日子,他们会一起走下去,就像现在这样,靠在一起,看月亮,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