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的桂花又开了,关晓彤在义庄门口搭个小小的茶摊,卖自己煮的桂花茶。路过的猎户总说这茶甜得特别,像掺了什么蜜,她只是笑,不说话——只有她知道,每年花开时,罐里的茶总会多几分说不清的温润,像有人悄悄往里面加了点什么。赵露思来得勤了,有时会带本旧书,有时会拎只刚宰的野兔。她不再刻意收敛獠牙,却总在靠近茶摊时,先擦掉唇角的血,像怕惊扰了这满院的桂香。
赵露思“他们托我给你的。”
她把布包递给关晓彤,里面是几枚磨得光滑的石子,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是张函瑞的笔迹,
赵露思“他说,这是溪里捡的能压惊。”
关晓彤把石子放进陶罐,和那枚刻着“思”字的古钱放在一起。夜里喝茶时,总能听见罐子里传来轻微的碰撞声,像有人在笨拙地打招呼。深秋的一个雨夜,破庙里的油灯忽明忽暗。关晓彤正着杨博文那本旧书,突然看见页脚多了行小字,墨迹新鲜,是他的笔迹:
杨博文“檐外雨,像那年山洪声,别怕。”
她猛地抬头,看见窗台上放着片新鲜的荷叶,明明已经过了荷花季,叶片上却还沾着露水。陈奕恒的相机不知何时摆在了桌角,镜头对着她,里面滑出张照片——雨夜的破庙,她坐在灯前翻书,身后站着四个模糊的身影,青灰色的轮廓在灯光里若隐若现,像从未离开过。赵露思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的,手里攥着支折断的桂花枝:
赵露思“一群傻子,魂都快散了,还惦记着托梦。”
她的语气带着嘲讽,眼里却闪着点湿光,
赵露思“刚才在山里,看见他们跟那些野僵尸打架,明明打不过,还硬撑着护着这庙的方向。”
关晓彤的眼泪掉在书页上,晕开了那行小字。原来有些守护,从来不会因为魂飞魄散而停止,就像桂树会年年开花,就像石子会在罐子里轻轻碰撞,就像他们哪怕只剩缕残魂,也会拼尽全力,挡在她身前。
身前后来,茶摊成了镇上的传说。人们说,那义庄里住着个姑娘,身边总跟着几个看不见的影子,会在她煮茶时添柴,会在她看书时翻页,会在雨夜,把荷叶悄悄放在窗台上。赵露思活了很久很久,久到镇上的人换了几代,久到桂树长得比房梁还高。她偶尔还会去义庄,看见关晓彤坐在树下,鬓角已经有了白发,却依旧在翻那本旧书,而书页上,总会定期出现新的字迹,清隽又带着点滞涩,像有人用青灰色的指尖,一笔一划地写着:“思,思念的思。”风穿过桂树,带来满院的甜香,像无数个青灰色的拥抱,温柔地裹住了整个义庄,也裹住了那段关于玉面尸、吸血鬼和人间烟火的,漫长又温暖的回忆。
————————————————————————————————
Shiny.拜拜咯
Shiny.今天就先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