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随风脸上的怒意迅速沉了下去,拂袖而去。
唐方低下头,不敢与柳随风对视。
“不必管他,他就是这倔脾气,说不通的。”方怀远朝唐方轻笑,“我还想请你照顾一个人。”
唐方将糕点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后,上前去扶方怀远,“你说就是了。”
“方多病,也就是你认识的那位方家少爷。以你的聪明才智,大抵早就猜到了吧?”
唐方低着头缄默不语。
“我不求其他,只求若有一日你们站在对立面,你能对他手下留情。”
“即使看在曾经的情面上,我也不会对他动手的。”
方怀远嘴角微扬,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那就好。”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与他究竟是何关系?为何你愿意一直以他的身份活下去?”
方怀远撑着头,眼神中带着些许怀念。
“他是我的心上人。我和他自幼一同长大,虽说我也曾怨恨过家里,为何看他比看我更重。”
“可时间长了,我也就习惯了。我身子弱,没法出去,他每次看到回来都会给我带许多新鲜玩意,甚至说未来要带我去云游天下。”
“你大抵不会明白,那样等着一个人的感觉。旁人或许会觉得煎熬,我却乐在其中,他就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
“你爱他。”
方怀远一怔,端起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我不配说爱他。我既没有为他做过什么,也没有与他去闯荡江湖。”
“我以为爱,该是历经千辛万苦仍旧对对方初心不改。”
唐方托着下巴,莞尔一笑,“他知道的话,会很开心的。”
“那倒也未必,毕竟在他眼里,没有谁能越过他哥去。”
“他哥是谁?”
方怀远微微佻眉,将杯子反扣在桌子上。
唐方点了几下头,起身作揖,“那我就不打扰方公子休息了。”
“慢走不送。”
——
萧秋水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然而,呈现在眼前的并非往日的温馨,府中竟空无一人,唯余满地断剑与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身形一滞,下意识扶住门框,身体因震惊而微微晃动。
此时,萧雪鱼也匆匆从马车上跑下,看到眼前惨状,瞬间呆立原地,眼神空洞。
萧秋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阿姐……你怎么回来了?”
“我听说家里出事了,是唐柔快马加鞭送我回来的……没想到……”
萧秋水的身体微微发抖,直接冲了进去。
“萧秋水!”唐柔急忙追了上去。
萧秋水跪在地上,神情恍惚,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迟迟未落,口中喃喃:“是我回来晚了……如果我早一点回来……”
唐柔站在一旁,拍了拍萧秋水的肩膀,语气冷淡:“说不定你早点回来,也跟着他们一起死了。”
萧秋水闻言,缓缓抬头,双眼通红地瞪了唐柔一眼,又无力地垂下头去。
这时,萧雪鱼气喘吁吁地从屋内跑了出来,“爹娘和大哥二哥都不在……或许,他们还活着。”
唐柔接口道:“是啊,没有坏消息就是最大的好消息。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他们安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