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想做朵蘑菇
在闷热潮湿的角落,发呆腐烂
当蘑菇多好,只需要安安静静发呆就可以
孟朝静静的看着我,这种感觉很特别
像在空无一人的教学楼,长长的走廊坠落的夕阳,
那是种无以言明的自由,孟朝总是能给我这种感觉
他说:“做蘑菇会被吃掉”
大意了
我沉痛道:“做朵有毒的蘑菇”
我报考了孟朝的大学,踩着分数线上的。
我每天都在好好吃药,虽说药苦,副作用还多。
我好多了,胖了很多,头发也经常掉,刚进大学,有同学问我:“那个每天等你的帅哥是谁?”
我笑说:“我男朋友。”
同学眼里闪过惊讶,倒也没再问了。大二,我和孟朝一起在外住了。
我以为我学会了平和。
直到我撞见孟朝和谭瑞一起喝咖啡。
咖啡馆那么大,我们三能凑一块儿,也是够倒霉的。
一开始,我没认出他们。后来,我瞅见他们了。
直到咖啡端上桌,有人喊我:“江屿泽”
我回头,孟朝和谭瑞就坐在不远处。
刚才叫我的正是谭瑞,他弯了弯眼:“巧了,真是你,过来坐呗。”
我们三个就这么凑一块坐下,我挨着孟朝坐。
孟朝握住我的手:“普通朋友,单纯聊聊天。”
我表示明白,孟朝又对谭瑞说:“这是我对象。”
谭瑞笑着祝我们长长久久,他这笑,像极了洁白的茉莉花。
很漂亮,我头回见谭瑞时,也是这么想的。
这本该是个小插曲,却让我和孟朝本就不清晰的裂痕,愈发显眼。
破镜重圆后的镜子,真能完好如初吗?覆水难收,不是吗?
孟朝是真的爱我吗?为什么他从没说过。
感情里,只要有一方开始反复琢磨“爱不爱”,这段关系,多半长久不了。
爱我,为什么不能说呢?
我想是不是我不说,他才不说的。
我开始频繁地和孟朝说,我爱你。
孟朝说:“我知道。”
这不是我想听的,爱让神经敏感脆弱,这种感觉如沉在污水中。
我上课总走神想爱不爱,反应过来后强迫自己听课。
我让孟朝向我报备,一有空就查他手机。
我说:“以后别见谭瑞。”
孟朝:“你吃醋了。”
我诚实地点头,孟朝笑了。
他纵容着我,一次又一次,可再深的爱也经不住一次次的不信任。
孟朝从开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什么时候。”
到后来的:“我这么让你没安全感?你能不能别闹了。”
我闭上嘴,孟朝抱住我:“江屿泽,你这样我很累。”
孟朝气了,我更变本加厉。
开始提雪天,捉我受伤的手,孟朝不再哄我了。
我们吵了一架,在我二十一岁生日时。
孟朝忘了给我过生日,也没给我准备礼物。
我满心期待落了空,和他发生了争吵,打碎了面镜子。
孟朝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我把事情搞砸了。
我说:“孟朝,你走了就别回来了。”
孟朝没回头,我正弯下身,破碎的镜子映出我面容。
肥胖,长发
我总是执着不属于我的东西,像捞月的猴子。
关于孟朝,我成功过。
可我的性子注定了结局,月融化水从我指尖流过。
柔软湿润的感觉从我指尖传来,我睁眼
是小猫在舔舐我的手指。
我起身一步步离开,小猫跟在我身后。
砰的一声,我关上门,小猫被我关在房子里。
我来到了桥边吹风,夕阳大片大片洒下,是我钟爱的颜色。
有个背着书包的女孩站在一旁看着我,站了很久。
我问:“你不去学校吗?快迟到了。”
小女孩摇头, :“叔叔,你心情不好吗?”
我:“我很好。”
小女孩:“你骗人,你的眼睛很红。”
我有吗?没吧。
小女孩说:“我要去学校了,你送我吧。”
太麻烦,我跟在她身后离开了。
到学校门口,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叔叔,给你。”
我接过向她道谢,她背着书包进学校。
小孩子都是可爱的生物。
她回头说:“别去那了,很危险的。”
直到我说好,她才转身。
我回到桥上,将糖一颗颗吃完,把垃圾扔进垃圾桶后吹了会儿风,无边无际的孤独把我淹没。
从桥上跌下的那瞬间,我想的是好的、坏的,都不要。
河水灌进我鼻腔的那刻,我想到了闷热的梅雨季,想到孟朝温热咸涩的泪。
大早上,阳光大片大片洒下
孟朝去墓地看我坟聊天,我一路跟着孟朝,看着他空着的手,吐槽。
“也不给我带点纸钱,空着手来一点也不礼貌。”
算了,我大度不和他计较了。
他也不说话,就垂眼看看我墓碑,看光阴流去。
孟朝蹲下身,眼里明明是悲伤,唇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你还真是个祸害。”
你才是祸害。
我撑着下巴看孟朝,人大多这样,习惯的人和物离开自己后会怀念。
这不是爱,只是习惯。
飞鸟划过天空,有光落在孟朝又长又密的眼睫毛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