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卷着燥热掠过操场,梧桐叶被晒得打卷,蝉鸣铺天盖地,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高三最后几天的窒息感勒得更紧。
赞德叼着根没点燃的草茎,懒洋洋地靠在双杠上,看场中央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紫堂真正在练元力,淡紫色的能量环在他指尖流转,精准地劈开了远处悬着的三块木板——最后一块裂开时,木屑飞溅的弧度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小紫,差不多得了啊,”赞德吹了声口哨,草茎从嘴角滑下来,“再练下去,高考考场都得被你拆了。”
紫堂真收回手,元力环应声消散。他转过身,额角有层薄汗,衬衫领口被浸湿了一小块,却依旧是那副冷静到近乎刻板的样子:“你的‘瞬影’练到第几段了?昨天模拟考的元力同步率,你又比我高了0.3%。”
赞德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漫不经心地耸肩:“急什么,反正到时候咱俩肯定都能上审判者线。到时候你主攻,我辅助,照样是学校里最靓的仔。”他凑近了些,闻到紫堂真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像夏天最清爽的那阵风。
紫堂真的睫毛颤了颤,没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元力运转后的微麻感。赞德总是这样,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压他一头。模拟考分数、元力掌控度、甚至是老师私下里的评价——“赞德是块璞玉,紫堂真很稳,但少了点冲劲”。
冲劲?紫堂真捏了捏拳。他怎么会没有?他比谁都想抓住那个机会。
上周放学,他亲眼看见隔壁班那个总考倒数的男生被审判者拦下。那男生只是偷了块面包,审判者连问都没问,金色的元力箭就穿了他的肩膀。周围的人习以为常地走过,没人敢多看一眼。而那个审判者,他认得,是去年的高考状元,如今穿着镶金边的制服,眼神里的傲慢像淬了毒的冰。
“成为审判者,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紫堂真轻声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语。
赞德没听清:“啊?你说啥?”
“没什么。”紫堂真抬头,扯出个浅淡的笑,“走吧,去买瓶水。”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几乎要交叠在一起。路过公告栏时,赞德停住了,指着那张“审判者晋升名单”啧啧称奇:“你看第一那个,听说元力是‘裁决之镰’,上个月一口气端了三个杀手窝点。够狠啊。”
紫堂真的目光落在“第一审判官”那行字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突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到时候只有一个人能进前两名呢?”
赞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还不简单?你当第一,我当第二,或者反过来。反正到时候在审判所里见,总比跟那些木匠似的,一辈子跟木头打交道强。”他拍了拍紫堂真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想什么呢,咱们可是最好的搭档。”
搭档。紫堂真在心里默念这个词。他看着赞德的侧脸,少年笑得张扬,阳光落在他发梢,像镀了层金边。真好啊,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可他怕。他怕自己考不过赞德,怕那些鄙夷的目光,怕沦为被审判者随意拿捏的底层。他更怕……赞德会看不起他。
晚自习结束时,天已经黑透了。两人走在回家的小巷里,路灯忽明忽暗,把影子晃得支离破碎。
“明天就高考了,”赞德打了个哈欠,“今晚得好好睡一觉。”
紫堂真“嗯”了一声,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牛奶:“给你,热过的,助眠。”
赞德眼睛一亮,接过来就拧开了盖子:“还是小紫你贴心。”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昏暗中格外清晰,“谢啦,明天考场见。”
“考场见。”紫堂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里还攥着那个空了的药板。风灌进领口,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转身往家走,脚步放得很慢。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真真,加油,一定要考上审判者,我们全家就靠你了。”
紫堂真删掉消息,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星星,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那些龌龊的念头压下去。
只是让他睡过头而已,紫堂真对自己说。只是想让他少考一点点,一点点就好。到时候……到时候他会好好补偿赞德的,让他做自己的下属,至少能保他衣食无忧,总比落到底层强。
这是为了他好。紫堂真反复默念,试图说服自己。
回到家,他把药板扔进垃圾桶,冲了个冷水澡。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不知道,此刻的赞德已经躺在床上,抱着那盒没喝完的牛奶,很快就沉沉睡去。梦里有蝉鸣,有阳光,有紫堂真笑着说“考场见”的样子。
他更不知道,这场觉醒来后,他们的世界会彻底翻覆。
夜还很长,足够酝酿一场毁掉一切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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