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堂真为赞德挡下雷狮攻击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审判所里传开了。
没人敢明着议论,但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探究。雷狮更是隔三差五就来挑衅:“紫堂大人对旧友真是‘情深义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紫堂真一概不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解释就是掩饰。
只是从那天起,他给赞德“通风报信”的方式,变得更直接了。
雷狮要去北区搜捕,他就提前在北区的公告栏上贴一张画着锤子的涂鸦——那是他们小时候约定的“危险信号”;雷狮准备用元力陷阱围堵,他就故意在陷阱附近的墙上,刻一个歪歪扭扭的“Z”(赞德名字的首字母)。
赞德显然看懂了。每次雷狮都是空手而归,气得摔碎了好几个杯子。
这天,紫堂真在整理旧文件时,翻到了一份元力药剂的配方。那是专门针对“瞬影”元力的补充剂,能缓解高速移动后的元力耗竭——是高三那年,他特意为赞德找的,还没来得及给,就出了高考那档事。
他盯着配方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抄了一份,折成小小的方块。
他知道赞德最近在帮木匠铺送货,路线固定,每天傍晚都会经过城南的旧桥。
那天傍晚,紫堂真换了身便服,提前等在桥上。
夕阳把桥面染成金色,河水缓缓流淌,带着点暖意。紫堂真靠在栏杆上,手里捏着那个纸方块,心跳有点乱。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桥头。赞德背着一个大包袱,里面应该是做好的木家具,压得他肩膀微微下沉。
紫堂真下意识地想躲,又硬生生忍住了。
赞德也看到了他,脚步顿了顿,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皱了皱眉,想绕开。
“赞德。”紫堂真喊住他。
赞德停住脚步,没回头:“又想干什么?”
紫堂真走过去,把纸方块递给他:“这个,或许对你有用。”
赞德瞥了一眼,没接:“审判官大人这么闲?”
“是元力补充剂的配方,针对‘瞬影’的。”紫堂真直接说,“你上次和雷狮交手,元力耗损太大,不及时补充,会伤根基。”
赞德的动作僵了僵。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接过纸方块,却没看,直接塞进了口袋:“谢了。”
这声“谢”很轻,却让紫堂真的心猛地一跳。
“包袱很重吧?”他没话找话。
“关你屁事。”赞德背起包袱,就要走。
“等等。”紫堂真突然说,“你的肩膀……”
赞德后背的衣服渗出了淡淡的血迹,显然是旧伤又裂开了。
赞德没回头:“死不了。”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显然疼得不轻。
紫堂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突然想起高三那年,赞德练“瞬影”时拉伤了肩膀,疼得睡不着,他就半夜爬起来,跑去药店买药膏,笨拙地帮他涂。
那时候的赞德,会龇牙咧嘴地喊疼,会耍赖让他请吃冰棍,会笑着说“还是小紫你对我好”。
而现在,他连一句关心都不愿接受。
紫堂真握紧了拳,指节泛白。
赞德走出很远,才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慢慢放下包袱。他掏出那个纸方块,展开来看。
熟悉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很认真,配方旁边还标注着“每日一次,不可过量”的小字。
赞德的指尖拂过那些字迹,喉咙有点发紧。
他想起刚才紫堂真的眼神,里面没有审判官的冰冷,只有一种他读不懂的……担忧?
“傻子。”他又骂了一句,却把纸方块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他背起包袱,继续往前走。夕阳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桥头的紫堂真,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慢慢转过身。
河水倒映着他的影子,孤零零的。
他知道,这一点点的缓和,远远不够。
但至少,赞德接了那个配方。
至少,他们之间,不再只有争吵和嘲讽。
这就够了。
紫堂真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晚风吹过桥面,带着河水的气息,温柔得不像这个残酷的世界。
他没看到,在他离开后,赞德又在那棵老槐树下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完全落下。
口袋里的纸方块,被他攥得有点皱了。
有些关心,即使隔着深仇大恨,也还是会悄悄钻进来,像春天的嫩芽,在冰封的土地上,倔强地冒出一点绿。
而这一点点绿,或许就是燎原的星火。
只是那时的他们,都还不知道。
1500字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