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要塞的第三个夜晚,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河床旁扎营。凯用圣剑劈开几块礁石垒成简易的火堆,火星在暗紫色的天幕下跳着细碎的舞,映得他侧脸的疤痕忽明忽暗。
凌渊靠在一块巨石上假寐,背后的翼膜被他小心地舒展在石面,残破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经过三天的休整,龙族的自愈力正在缓慢生效。他能听到风里夹杂的细微声响:凯翻动干粮袋的声音,远处魔物低沉的嘶吼,还有……一种极轻的、类似水流的声音,正从河床下游传来。
“你听到了吗?”凌渊忽然睁开眼,金瞳在火光中亮得惊人。
凯握着打火石的手顿了顿,侧耳细听。风声之外,确实有某种湿漉漉的响动,像是有人拖着浸了水的布料在沙地上行走,缓慢而执着。他握紧圣剑站起身,蓝光在掌心悄然亮起:“是魔物?”
“不像。”凌渊也站了起来,指尖的鳞片微微发烫,“那气息……很干净,带着水泽的味道。”
话音未落,河床的拐角处传来一阵水花泼溅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被水浸透的银白色长袍,湿发贴在颈间,勾勒出优美的下颌线。月光落在他裸露的脚踝上,能看到几片淡蓝色的鳞片,正随着脚步轻轻颤动。
那人显然没料到会遇到其他人,脚步猛地顿住,警惕地抬起头。那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眼瞳是深海般的靛蓝色,此刻正像受惊的小鹿般睁得圆圆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枚贝壳。
“人……人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水汽的湿润,尾音微微发颤,像是怕生的幼兽。
凯的圣剑微微垂下。对方身上没有深渊气息,长袍的样式虽然奇特,却绣着某种淡水鱼的纹样,看起来更像某个隐居在水边的部族。
“我们不是敌人。”凯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没回答,目光越过凯落在凌渊身上。当他看到凌渊耳后蔓延的金色鳞片时,靛蓝色的眼瞳猛地收缩了一下,握着贝壳的手指关节泛白:“龙……龙族?”
凌渊挑了挑眉。这反应倒是有趣,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敌意,反而像是……惊讶中带着点好奇。他往前走了一步,周身的龙威不自觉地散开,让火堆的火星都安静了几分:“你认识龙族?”
那人被龙威压得后退半步,脚踝的鳞片泛起更深的蓝色。他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蚋:“族里的古籍记载过……金色鳞片的龙族,是水泽的守护者。”
“水泽守护者?”凌渊觉得这说法新鲜。龙族守护的从来都是地下封印,和水泽八竿子打不着,“你认错了。”
“没认错!”那人突然提高了音量,靛蓝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执拗,“古籍上说,龙族的鳞片能净化被污染的水源,就像……就像月光能让潮汐安分。”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手里的贝壳递了过来,“你看这个,水里的气息越来越难闻了,我找了三天才找到这枚干净的贝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