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水域的断层后,脚下的路渐渐从干涸的河床变成了覆满苔藓的林地。暗紫色的天幕被浓密的树冠切割成细碎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混杂着洱身上龙皮皮囊的清冽气息,竟意外地让人安心。
洱走在最前面,脚踝的鳞片在树荫里泛着柔和的蓝光。他偶尔会停下来,侧耳倾听林间的动静,或是对着某丛灌木发出细碎的哼唱——那是他在跟刚才派出去的小鱼传递消息,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水面。
“前面有片空地,适合歇脚。”洱转过身,靛蓝色的眼瞳在阴影里亮得像两汪浅水,“小鱼说那里没有寄生物,但……好像有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凯握紧了圣剑,掌心的蓝光若隐若现,“是魔物?”
“不是。”洱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贝壳,“是活物,有心跳,很平稳,不像被深渊侵蚀的样子。”
凌渊忽然抬手按住凯的肩膀,金瞳扫过前方的密林:“不用紧张,那气息……带着元素波动。”他顿了顿,补充道,“是魔法的味道,很纯粹。”
话音刚落,林间忽然飘来一阵细碎的风铃声。紧接着,前方的空地上亮起一点幽蓝的星火,星火落地的瞬间,竟化作了一道悬浮的魔法阵,阵纹里流淌着银白色的光,将周围的阴影驱散了大半。
一个身影从魔法阵中央走了出来。他穿着深灰色的法师袍,袍角绣着银色的星轨纹样,兜帽下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蓝宝石的法杖。当他抬起头时,能看到一双琥珀色的眼瞳,正漫不经心地扫过走来的三人,带着几分疏离的审视。
“迷路的旅人?”他的声音像浸过月光的黑曜石,清冷中带着点漫不经心,目光在凯的圣剑和凌渊耳后的鳞片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洱身上,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这林子里还有人鱼?”
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凌渊身后缩了缩。他不喜欢对方打量的眼神,像在观察某种珍稀的标本,而且这人身上的魔法气息虽然干净,却带着点冰碴似的冷意,让他想起青澜泽冬天结的薄冰。
“我们要去青澜泽。”凯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法师轻笑一声,琥珀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玩味:“法师协会的艾德里安。追踪一个失控的水元素到了这里。”他晃了晃手里的法杖,杖顶的蓝宝石泛起微光,“倒是你们,带着一条人鱼往污染区闯,是嫌命太长?”
“青澜泽的黑水在扩散,我们必须找到源头。”凌渊开口时,周身的龙威不自觉地散开,让艾德里安法杖上的蓝光晃了晃,“你既然能追踪水元素,应该能感觉到,这里的水系能量已经被污染了。”
艾德里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抬手在空中虚画了个符号,一道水纹凭空出现在掌心,水纹里却漂浮着几缕灰黑色的丝絮,像水里的污垢。“确实不对劲。”他的语气沉了下来,“正常的水元素是透明的,这些……带着深渊的腐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