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武侠仙侠小说 > 命天令
本书标签: 武侠仙侠 

第53章 画舫启秘与故迹寻踪

命天令

辰时的风掠过西亭湖,将画舫的青绸帘吹得猎猎作响,墨林踏上跳板时,木屐碾过积着薄露的木板,发出轻细的“咯吱”声。李嫣然攥着盛解药的青釉瓷瓶走在左侧,瓶身的冰裂纹里还凝着晨雾;李长歌按在腰间短刀上的手松了松,刀鞘上的冷光映着湖面,竟与庆王那枚伪造玉佩的沁色有几分相似——那玉佩的人工沁色虽仿得逼真,却少了岁月磨出的温润,像极了修仙界北荒冻土上,那些被寒风冻硬的碎石。

“墨林。”匡一何从画舫舱内走出,朝服下摆沾着些湖泥,显然是提前来查验过。他引着众人往底层走,楼梯转角处的青石板上,陆心昨夜用炭笔标注的玉兰印记还清晰可见,炭痕边缘微微发毛,是刻意留的标记,“陛下已在舱内等着,只是他特意嘱咐,地宫石门开启时,需得你们亲自动手——毕竟这是太傅的遗愿,旁人插手不得。”

舱内的光线偏暗,只靠四角悬挂的羊角灯照明。庆王坐在靠窗的矮榻上,龙袍外罩着件素色锦衫,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些沉郁。见墨林进来,他指了指榻前的矮桌,上面摆着那只刻着“戒”字的木盒,以及三块秘钥——皇后的“李”字玉、阿福的“琼”字玉,还有那支刻着“北”字的炭笔,正齐齐列在盒旁,玉与炭笔的光色交映,像极了墨林记忆里,北荒雪夜中偶尔可见的星子。

“朕幼时见过太傅一面。”庆王的声音比在大殿上更显沙哑,指尖划过木盒上的纹路,那纹路是前朝特有的卷云纹,与太傅手札上的题签纹样一致,“那时他还在翰林院修书,常抱着书简从宫道走过,袖口总沾着松烟墨。后来他出事,朕的母亲偷偷哭了好几夜,说兄长是被冤枉的,只是那时朕年幼,不懂其中缘由。”

李白芷端着盏热茶从内舱走出,茶盏是前朝官窑的青釉瓷,盏底印着极小的“太傅府”三字,与阿福鞋底的碎瓷片纹路、字迹完全吻合。她将茶盏递到墨林手中,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时,轻声道:“画舫底层的青石板,每块都刻着玉兰花纹,只有正中央那一块的花瓣是九片——那便是地宫入口的机关,与地工图上的泉眼数正好对应。”

墨林放下茶盏,跟着匡一何往底层走。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泛着潮气,踩上去有些滑,赵乘风走在最后,手里拿着地工图,不时对照着石板上的纹路:“西亭湖的水脉从画舫底下穿过,与地工图上标注的泉眼正好形成回路,难怪阿福说泉眼是排水口——太傅当年设计时,定是算准了水脉走向,才敢将地宫藏在此处。”

陈沁然是昨日从紫烟城赶来的,她提着个藤箱走在李嫣然身侧,箱内装着苏若若托她带来的工具——有用来撬动石板的铜制撬棍,棍身缠着防滑的麻布;还有能照亮地宫的火折子,是用松脂混着艾草制的,燃得久且烟少,“若若姐姐说,紫烟城的地窖常常用这种青石板封门,撬的时候得顺着纹路的缝隙,不然容易把石板弄碎,还会损坏底下的机关。”

姬长惠站在底层入口处,手里攥着串铜钥匙,腰间挂着的宫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宫牌上的“琼华殿”三字是鎏金的,在灯光下泛着淡光:“奴婢已经让宫女们守在画舫四周,不让闲杂人靠近。阿福之前抄录的文书里提过,地宫石门后有个石槽,需得将三块秘钥按‘李’‘琼’‘北’的顺序放入,才能启动机关,错了一步,石门便会锁死。”

墨林蹲下身,指尖抚过正中央的青石板。九片玉兰花瓣的纹路里积着些湖泥,用指甲刮开后,能看见纹路交汇处有个小小的凹痕,正好与“李”字玉的形状吻合——那凹痕边缘打磨得极光滑,显然是常年被玉佩摩挲所致。他回头看向庆王,见对方点头,便将“李”字玉嵌入凹痕,石板微微震动,花瓣纹路里竟透出淡淡的微光,像极了北荒冻土下,偶然露出的冰晶反光。

“该‘琼’字玉了。”李嫣然凑过来,将阿福留下的半块玉佩递过去。那玉佩边缘的齿痕与“李”字玉咬合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石板上的微光瞬间亮了几分,原本分开的纹路开始慢慢连接,形成一道圆形的轨迹,“医书里说,前朝太傅制玉时,喜欢在玉料里掺些萤石粉,遇潮便会发光,这便是秘钥的玄机之一。”

最后是那支炭笔。墨林握着笔杆时,指腹触到笔芯上的“北”字刻痕,忽然想起在修仙界北荒捡到的残玉——那残玉上的“李”字刻法,与炭笔上的“北”字如出一辙,笔锋转折处都带着几分刚劲,想来是太傅亲手所刻。他将炭笔顺着圆形轨迹的最后一段嵌入,笔芯刚碰到石槽底部,整块青石板便缓缓向下凹陷,露出一道通往地宫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壁龛里,整齐地摆着些萤石,将通道照得通透,萤石的光顺着石阶往下延伸,像一条光做的路。

“下去吧。”庆王率先迈步,龙袍下摆扫过石阶上的灰尘,留下浅浅的痕迹。李白芷扶着他的手臂,目光落在通道两侧的壁龛上:“这些萤石摆放的位置,与地工图上的泉眼对应,每颗萤石下都压着块小木牌,写着泉眼的编号,看来太傅当年设计地宫时,早就考虑到了照明与标记的问题。”

通道不算宽敞,只能容两人并行。墨林走在中间,左手边是李长歌,右手边是赵乘风,三人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响,竟压过了外面的湖声。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正是地工图上缺失的那部分——地宫的核心区域,就在石门之后,纹路的最上方,刻着“太傅府秘藏”五个小字,字迹苍劲,是太傅的手笔。

“石槽在门中央。”匡一何指着石门上的凹槽,凹槽是个圆形,与三块秘钥拼合后的形状一致,“按文书里的说法,将三块秘钥再次放入,石门就会打开。只是当年太傅怕有人强行破门,特意在石槽旁设了个小小的机关,若是顺序错了,石门会自动锁死,再也打不开。”

墨林深吸一口气,将“李”字玉、“琼”字玉和炭笔依次放入石槽。第一块“李”字玉放进去时,石门上的纹路亮了一道;第二块“琼”字玉放入,又亮了一道;等到炭笔嵌入的瞬间,所有纹路同时亮起,像一张发光的网,将石门笼罩其中。紧接着,石门发出沉重的“轰隆”声,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里面的空间——地宫的地面铺着青石板,比画舫底层的更平整,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木柜,柜门上挂着把铜锁,锁身已经有些生锈,却依旧牢固,锁上刻着“北”字,与炭笔上的字完全相同。

木柜两侧的架子上,整齐地码着些书简,竹简的颜色偏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人反复翻阅过,“这些应该就是前朝的典籍。”李嫣然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卷竹简,指尖触到竹简上的字迹时,轻声道,“是《兵法辑要》,上面记载的都是边军的布阵之法,还有些批注,是太傅亲笔写的,分析得极细致。”

庆王走到木柜前,伸手摸了摸铜锁,忽然回头看向墨林:“太傅的手札里说,兵符就藏在木柜最底层,与典籍放在一起。只是这铜锁……”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小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玉兰花纹,“这是朕母亲留下的,说若是有朝一日能打开地宫,就用这把钥匙开柜,这是太傅当年亲手交给她的。”

铜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锁芯转动的瞬间,木柜里飘出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些陈旧的书卷气,那墨香与杂役房砚台里的墨味一致,是太傅府特有的松烟朱砂墨。墨林伸手拉开柜门,最底层果然放着一个锦盒,盒盖绣着与玉佩上相同的圆形纹路,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枚青铜兵符,兵符上刻着“镇北军”三个字,边缘的磨损痕迹,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兵符的背面,刻着个小小的“李”字,是太傅的姓氏。

“这就是能调动二十万边军的兵符。”匡一何的声音里带着些感慨,他伸手拂过木柜上的灰尘,“当年太傅怕兵符落入奸臣之手,才将它藏在地宫,还特意留下线索,等着能为他平反的人来取。先帝的密诏已经交给你了,现在,是时候让天下人知道太傅的清白了。”

墨林拿起兵符,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面时,忽然想起阿福留下的纸条——“酉时三刻,画舫见,带残玉”,那笔误的“残”字,原来不是“戒”的偏旁,而是“北”字的一半,是阿福在暗示,秘钥的第三部分与修仙界的北荒有关,那是太傅与阿福母亲的故乡,也是阿福从未去过的地方。他将兵符放回锦盒,又拿起一卷竹简,竹简上的字迹工整,正是太傅的手笔,上面写着:“北荒虽寒,然吾妻故土,吾儿若寻至此,当知父母之心。”

“阿福的母亲,是修仙界北荒人。”李白芷走到墨林身边,轻声道,她的指尖划过竹简上的“北荒”二字,“太傅当年与阿福母亲相识于北荒,后来阿福母亲病逝,太傅便将对她的思念,都藏在了这些典籍与秘钥里。阿福长大后来到京城,想为父亲平反,却怕身份暴露,才改随母姓‘福’,藏在杂役房里。”

陆心捧着个布包从通道口走进来,布包里是阿福的衣物和文具,包括那方掺了松烟和朱砂的墨,墨块上还留着阿福研磨的痕迹:“奴婢整理阿福的东西时,发现他的枕下藏着一张纸,上面画着个模糊的地图,标注着‘北荒’二字,旁边写着‘想去看看母亲的故乡’。”她将纸递给墨林,纸页边缘有些毛糙,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阿福说过,等找到典籍和兵符,就去北荒看看,哪怕只是看看那里的太阳。”

陈沁然凑过来看那张纸,手指轻轻抚过纸上的“北荒”二字,纸上的炭痕已经有些淡了:“紫烟城往西北走,虽没有修仙界的北荒,却有一处与北荒相似的草原,名叫‘落雪原’,那里的冬天也很冷,太阳很小却很亮,若若姐姐说,那里的牧民都很淳朴,或许阿福说的‘北荒’,就是指那里。”

姬长惠走到李嫣然身边,手里拿着个小小的药包,药包里是晒干的琼花根和蜜渍青梅,“奴婢按医书里的法子,将琼花根和蜜渍青梅熬成了解药,装了好几瓶,若是路上遇到中了‘牵机引’毒的人,也能帮上忙。阿福说过,当年太傅府的旧部,有些逃到了落雪原,他们中有些人,可能还中着毒。”

庆王看着众人,忽然开口:“朕会下旨,为太傅平反,追封他为‘文忠公’,让他的名字载入史册,供后人敬仰。至于兵符,就交给墨林保管,你去过修仙界的北荒,了解那里的寒冷与孤独,也知道该如何用这兵符保护边军和旧部。”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印,玉印是和田白玉做的,上面刻着庆王的年号,“这是朕的私印,拿着它,你在落雪原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调动当地的官府力量,他们会听你的调遣。”

墨林接过玉印,玉印的温润触感,与阿福的玉佩截然不同,却同样带着暖意。他看向庆王,忽然想起在修仙界北荒的那些日子,每天都在冻土上行走,饿了就啃冷硬的干粮,冷了就缩在废弃的驿站里,以为自己永远都是孤身一人,可现在,身边有这么多人陪着——李嫣然、李长歌、赵乘风,匡一何、李白芷,还有陆心、姬长惠和陈沁然,这些人,因为太傅的遗愿,因为阿福的线索,成了彼此的羁绊,像一束束光,照亮了他曾孤寂的世界。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落雪原?”李长歌的声音打破了舱内的安静,他按在短刀上的手终于完全松开,眼底的冷意被暖意取代,“我去准备马匹和干粮,落雪原冷,得多带些厚衣服,还有取暖的炭火。”

赵乘风拿着地工图,对照着那张纸上的模糊地图:“从京城到落雪原,大概要走半个月,我们可以先去紫烟城,和苏若若会合,再跟着她安排的商队一起走,商队熟悉路线,能避开沿途的沼泽和冻地。地工图上标注的泉眼,顺着水流走,能找到一条近路,应该是太傅当年为逃到落雪原的旧部留下的。”

李嫣然将解药分给众人,每人手里都拿着一瓶,瓷瓶上贴着小纸条,写着“解药用法:每日一次,每次一勺,温水送服”:“这解药能解‘牵机引’的余毒,若是遇到太傅的旧部,就给他们分一些。医书里说,‘牵机引’的毒虽然烈,但只要及时服用解药,就能痊愈,太傅当年研究解药,就是为了救那些跟着他的人。”

匡一何走到墨林身边,递给他一份文书,文书是用桑皮纸写的,盖着户部的朱印:“这是户部批的粮草和银两,足够我们路上用,还有官府的通关文牒,上面写着你们的身份,沿途的驿站都会为你们提供住处和马匹。先帝的密诏,朕已经让人抄录了多份,张贴在京城和各州府的城门口,现在,天下人都知道太傅是被冤枉的了。”

墨林接过文书,指尖划过上面的朱印,忽然想起阿福留在杂役房的炭笔——笔芯上的“北”字,刻得很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是阿福对修仙界北荒的向往,对母亲故乡的思念。他抬头看向众人,目光扫过李白芷、陆心、姬长惠,扫过李嫣然、李长歌、赵乘风和陈沁然,最后落在庆王身上:“三日后,我们从京城出发,先去紫烟城,再去落雪原。阿福的心愿,我们一起完成,太傅的遗愿,我们也一起实现。”

庆王点点头,起身往通道口走:“朕就不跟你们去落雪原了,朝堂上还有事要处理,等你们回来,朕在宫里等着你们,等着听落雪原的故事,等着听太傅旧部的消息,等着听你们有没有找到阿福母亲的故迹。”他走到石门处,忽然回头,眼底带着些期盼,“若是遇到阿福母亲的族人,替朕带句话,就说太傅的冤屈洗清了,他们若是想回京城,朕会为他们安排住处和生计,不会让他们再受颠沛流离之苦。”

李白芷送庆王出通道后,回到地宫,手里拿着阿福的那半块“琼”字玉佩:“这玉佩,就由你带着吧,阿福说过,这是他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带着它去落雪原,就像带着母亲的牵挂,带着母亲的目光。”她将玉佩放在墨林手心,玉佩的温度顺着指尖传来,“地宫的典籍,我们已经让人搬到画舫上了,等回到京城,就交给翰林院保管,让翰林院的学士们整理、抄录,让后人也能读到太傅的著作,了解他的才华。”

陆心和姬长惠开始整理地宫的东西,将典籍和兵符小心翼翼地装在木箱里,木箱里垫着软布,防止典籍受损;陈沁然则在一旁记录着每一卷竹简的名称,用炭笔写在纸上,卷名后面还标注着内容概要,生怕遗漏了什么。李嫣然和李长歌在通道口检查工具,确认撬棍、火折子是否齐全;赵乘风则蹲在地上,将地工图与落雪原的路线图仔细比对,用炭笔在两张图上分别标注出对应的标记点,嘴里还轻声念叨着:“从西亭湖泉眼流出的水,顺着这条河走,能直达紫烟城郊外,再往北就是落雪原的边界,这样至少能省三天路程。”

墨林站在木柜前,手里握着阿福的玉佩和那支炭笔,目光落在地宫青石板上——石板缝隙里积着薄薄一层灰,想来是多年无人踏足,唯有那些刻在石板上的玉兰纹路,依旧清晰如初,像极了太傅留在世间的印记。他忽然想起在修仙界北荒的废弃驿站里,也曾见过类似的纹路,当时只当是牧人随意刻下的,现在才明白,那或许是太傅当年派人去往北荒时,留下的与故土相关的标记。

“墨林,该走了。”李嫣然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再不走,怕是赶不上回京城的马车。”她的指尖碰了碰墨林手里的炭笔,“阿福要是知道我们找到了典籍和兵符,还要去落雪原帮他完成心愿,肯定会很高兴的。”

墨林点点头,将玉佩和炭笔小心地放进怀里,又回头看了一眼地宫——木柜空了,架子上的典籍也被搬空了,只剩下那些壁龛里的萤石,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光,照亮着这个藏了多年秘密的地方。他跟着众人往通道外走,脚步声渐渐远去,地宫重新恢复了寂静,只留下石门上的纹路,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太傅与阿福的故事。

回到画舫顶层时,阳光正透过青绸帘洒进来,落在铺着锦缎的桌面上。匡一何已经让人备好了马车,停在湖边的石阶旁,马车上放着装典籍的木箱,箱子上盖着厚厚的帆布,防止路上淋雨。陆心和姬长惠正忙着将解药、干粮等物搬上车,陈沁然则抱着那只刻着“戒”字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那里面装着三块秘钥,是打开地宫的关键,也是太傅与阿福留下的念想。

庆王和李白芷站在湖边,正低声说着什么。见墨林等人出来,庆王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封封好的信,递给墨林:“这是给落雪原附近官府的信函,你们到了那里,把信交给当地的知府,他会帮你们联络太傅的旧部。若是遇到难处,也可以凭信向他求助。”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落雪原的冬天来得早,你们路上一定要多保重,若是赶不上回程的路,就在当地找个住处过冬,等开春了再回来。”

李白芷也递过来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件厚厚的棉衣,棉衣的布料是上好的云锦,缝得格外厚实:“这是我让人连夜赶做的,落雪原冷,你们每人一件,别冻着了。阿福的那件,我也一起放进去了,若是你们找到了他母亲的故迹,就把棉衣放在那里,权当是阿福也去了一趟。”

墨林接过信和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心里暖暖的。他朝着庆王和李白芷深深鞠了一躬:“陛下,娘娘,多谢你们。我们一定会找到太傅的旧部,完成阿福的心愿,也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去吧。”庆王挥了挥手,眼底带着些不舍,“路上小心。”

墨林等人转身登上马车,车夫甩了个响鞭,马车缓缓驶离湖边,沿着石板路往京城方向走。墨林坐在车厢里,掀开窗帘回头看——庆王和李白芷还站在湖边,身影渐渐变小,直到消失在视线里。西亭湖的水波光粼粼,画舫静静地停在湖上,像一幅静止的画,唯有风还在吹着,带着湖水的气息,送他们远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咕噜”声。李嫣然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从地宫带出的竹简,正低头看着;李长歌坐在对面,手里摩挲着刀鞘,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田野上;赵乘风则摊开路线图,在上面标注着接下来的行程;陈沁然抱着木盒,靠在李嫣然身边,渐渐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

墨林从怀里掏出阿福的玉佩和炭笔,放在腿上。玉佩泛着温润的光,炭笔上的“北”字依旧清晰,他指尖抚过那些刻痕,忽然想起阿福在杂役房里抄录文书的样子——昏黄的灯光下,阿福握着炭笔,一笔一划地写着,偶尔停下来,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心里想着父亲的冤屈,想着母亲的故乡。

“墨林,你看。”李嫣然忽然抬起头,指着窗外,“前面就是京城的城门了,咱们很快就能到紫烟城了。”

墨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城门隐约可见,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他收起玉佩和炭笔,坐直了身子,目光望向远方——紫烟城在等着他们,苏若若在等着他们,落雪原的草原在等着他们,太傅的旧部、阿福母亲的故迹,也都在等着他们。

马车驶进京城城门时,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他们看着这支载着木箱的马车,看着车厢里的几个人,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要去哪里,却都下意识地让出了路。墨林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想起初到京城时的茫然无措,想起在杂役房里发现阿福线索时的激动,想起打开地宫时的震撼,心里百感交集。

没过多久,马车就驶出了京城,往紫烟城的方向走去。官道两旁的田野里,麦子已经成熟了,金黄的麦浪在风中轻轻晃动,像一片金色的海洋。偶尔有路过的商队,与他们擦肩而过,商队的驼铃声在风中回荡,带着些远方的气息。

赵乘风放下路线图,伸了个懒腰:“按这个速度,咱们后天就能到紫烟城了。苏若若肯定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咱们歇上两天,跟着商队一起去落雪原,正好赶上那里的秋景。”

李长歌也笑了:“等找到了太傅的旧部,咱们就把先帝的密诏读给他们听,让他们知道太傅的冤屈洗清了,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要是他们想回京城,咱们就带着他们一起回来,让陛下给他们安排住处和生计。”

李嫣然抱着竹简,轻声道:“我还要给他们熬解药,治好那些中了‘牵机引’毒的人。医书里说,这毒解了之后,身子要慢慢养,我得告诉他们该怎么调理,让他们都健健康康的。”

上一章 第52章 残玉合璧与晨露玄机 命天令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54章 紫烟聚首与雪原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