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墨淮安已经离开了三年,没有人知道他在哪,也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白冥色剑光如流星破云,撕裂了墨门上空三年未变的寂静。山门处两座丈高石麒麟在阳光下泛着亘古不变的光泽,护阵被掀起层层涟漪时,守山弟子手中的青铜令牌接连亮起。崖边悬着的百年古松虬枝盘曲,松针在风中簌簌作响,仿佛也在为这迟来的故人低语。
“嗯?那是什么东西?” 负责清扫门内大平台的小弟子眯着眼仔细观察,“流星?不会吧,大白天哪来的流星?”小弟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了几眼,突然扔下扫把,往们内边跑边大喊:“引星阵被人穿破了!救命啊!”
闻此,众多弟子无论所为,都纷纷凝起法阵,刀剑不离手,远处的惊神钟已响彻云霄,震得云层都散了几分。弟子们脚踩的云纹靴悬于空中,带起阵阵灵气波动,有人低声念起符咒,几纸黄符召唤的灵兽用出法天象地,阵旗上灵力四溢,古文字“墨”威然在风中飘荡,每个人眉心的墨色印记都亮了起来——那是符娘和符生平日里绘制阵图用的灵墨,此刻正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发烫。
一袭墨青衣立于剑脊之上,罡风掀起衣袂露出暗纹银边袖口,墨淮安棕色高马尾在风中轻晃,深蓝瞳孔里盛着归来的笑意,清俊面容丝毫不见岁月痕迹,笑起来仍如朗月入怀。丹房方向传来阵阵药香,混杂着符纸工坊飘来的松烟墨气,这里,正是他魂牵梦萦的墨门。
看见下方的星月平台上站满了人, 墨淮安高傲抬头,心想:来迎接我的阵仗搞这么大呢,百灵符都用上了,咋还搞了这么大一个球呢,放鞭炮用的?不过他也没管那么多,剑光骤然敛去,他跳下沉雪剑,足尖轻点欲落向迎客台,却猛地踉跄半步 —— 三年未归竟忘了山门独特的罡风走向。
星月平台上的弟子蓄势待发,凝聚起的符阵等待着抵挡这不知名的奇物,然而这东西飞的越近,掌门越感觉到了不对劲,心想:这东西,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墨南峰忽地瞪大了双眼,因为他想起能只身一人破掉引星阵的,好像就只有那个人了
眼见着所有墨门弟子共使出万灵归一式,墨南峰急忙叫停:“等等!”
话音未落,灵气以极快的速度向墨淮安冲去,弟子们听到掌门的话急忙收束功力,才让阵法行进得慢了些,大师兄墨渊无奈对掌门道:“师父,此阵法力量过于强大,弟子们已经收不回来了!请您恕罪!”
听到这里,墨南峰的心都快凉透了,这么庞大的阵法,万一墨淮安没能受住,受了什么伤,只怕是明天就可以全门吃席了
墨南峰已经不愿再挣扎什么了,只眼睁睁地看着阵法朝着毫无防备的墨淮安飞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墨淮安跳下剑时竟然偏离了原先的轨道,他急忙用灵气护体,原想重新踏剑飞行,沉雪剑却在感受到不一样的灵力后有些不受控制,慌忙之中,墨淮安朝着门内竹林的方向飞了过去,才幸免于被万灵归一阵吞噬
墨南峰正感天谢地没有砸中墨淮安时,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引星阵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他的心又凉了下来,墨渊急忙扶起快倒下的墨南峰,另一只手掐在他的人中上,呼叫医师,大声喊着师父
另一边,墨淮安整个人向耸立的竹子上扑去,青碧竹叶 “轰” 地腾起窜天火光,竹林被砸出一个巨洞,火星也借着风势飘向不远处的灵植园。那里药锄斜插在田埂,药长老新培育的千年灵参正缠着红绸,旁边还立着 “擅入者罚抄药经百遍” 的木牌,众人急忙往竹林赶去
药长老见此,也跟着墨南峰向后倒下,墨渊叫了一个药童扶住药长老,给他捏人中,大喊着:“长老,你要撑住啊!”
一些胆子大的弟子向前查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破开引星阵,因为墨淮安常年不在门内,所以见过他的弟子数量极少,弟子们便对这个神秘人的身份猜测起来
等烟雾散去,大片竹堆上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他满身的灰尘,背对诸位弟子,让人摸不透他的长相,听见弟子们的猜测,他爽朗的声音如惊雷初醒,慵懒中带着几分疏离:“诸位,别来无恙,我便是,墨门第一位长老,墨淮安。”
在弟子们看不见的一面,墨淮安急用法术去掉脸上被竹条抽出的红痕,发狠想着:这个破竹林,迟早把你们全烧了!
“长老……灵埔园……”
“这位小弟子,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不然会遭雷劈的哦。”墨淮安转过头阴着脸道
语毕,全场噤声,小弟子急忙捂住了嘴,吓得后退几步,墨南峰抽了抽嘴角,无奈等待着墨淮安的慷慨演讲,药长老气的几乎晕厥
“今日归来匆匆,却不料诸位弄了如此大的阵仗迎接本长老,我墨淮安承蒙各位关照”墨淮安彬彬有礼地拱起手,清扫星月平台的小弟子从队伍后方飞快跑走
“这场盛礼却被我的失误打搅,在此,我墨淮安知道自己闯了祸,所以一定会补救”
墨淮安一手掐诀,一手画符,高声念道:“海覆浪涌,水漫金山,十二河源,水来!”却见灵力在指尖打着旋儿乱窜,反倒让火势又旺了几分。
药长老见此再次倒下,负责看守灵植园的药童们提着水桶跑来,弟子们纷纷施咒降水,却始终没能灭了这团火
“吾水潠山山裂,潠地地裂,潠人人生,潠鬼鬼灭,急急如律令!” 清亮女声裹着救火的喊叫飘来,数十道青绿色符文自半空洒落。
许芊芊蓝衣翩跹立在一棵未被火烧的劲竹之上,身后跟着捧着符匣的小师妹,淡蓝长裙在风里飘得像朵流云。她素手轻扬间,符咒先在灵植园上空筑起水墙,再如细雨浇灭明火,额间淡金色祥云纹样随着灵力流转若隐若现见。围观的听到这边动静都停了救火的动作,有相熟的已笑着喊 “芊芊师姐好厉害”。
“你是?” 她从竹尖跳下,立于焦竹林前,温润如玉的蓝色瞳孔中写满了震惊,“师父?”
“诺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