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夜里,曹渊从噩梦中惊醒,满头冷汗,眼中是无法抑制的恐惧与自我厌恶。黑影在他周身若隐若现,禅房内的物品微微震动。
“我又梦见...他们的手...在抓我...”他声音沙哑,带着哽咽。
西繁急切地想要安慰他,却如往常一样无能为力。她只能凑近他,用尽可能轻快的语气说:“不怕不怕,噩梦都是假的!你看,我帮你把它们吹走!呼——呼——哎,好像吹不动...要不我给你唱个跑调的歌?保证难听得让你忘了噩梦!”
曹渊抬起头,望着即使在这种时候依旧努力表现得没心没肺的西繁。月光透过窗棂,照得她红色的汉服仿佛在发光,她的身影依旧虚幻,但那双望着他的眼睛,却有着真实无比的关切。
“西繁,”他突然问,声音很轻,“如果...如果我当初能控制住力量,没有发生那件事...你现在...会不会就能离开我了?”
西繁愣住了。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吗?认为她的存在是对他的一种惩罚和束缚?
她收起脸上刻意摆出的笑容,沉默了片刻,轻声回答:“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也不知道我能去哪里。”
她飘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月色山峦,背影显得有些寂寥。
“但是,小和尚,”她回过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古灵精怪的表情,眼神却异常认真,“如果给我选择,是留在你身边,还是去一个没有你的、完全自由的地方...”
她顿了顿,然后笑嘻嘻地说:“我大概还是会选这里吧!毕竟,除了我,谁还能受得了你这个闷葫芦小和尚呢?”
曹渊怔怔地看着她,周身的黑影不知何时已缓缓平息下去。
他低下头,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不知是在超度亡魂,还是在平息自己内心的波澜。
青灯摇曳,映照着一人一魂的身影。古佛沉默,静观着这段缠绕着罪孽与陪伴的奇特因缘。
修行之路,漫长而艰难,救赎遥不可及。但至少在此刻,在这座寂静的禅院里,他们都不是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