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繁愣了一下,随即习惯性地想摆手说“这有什么好谢的”,却因为手里拿着笛子而动作有些滑稽。她最终只是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明艳,却似乎多了几分复杂的东西。
“小和尚,”她歪着头,语气却轻柔了许多,“跟我还客气什么。”
之后的日子,修行照旧。但有些事情已经悄然改变。
曹渊更加刻苦地修习佛法,锤炼心性。他不再仅仅是为了压制力量,更是为了真正理解师父所说的“持刃之心”。他知道,蚀骨笛或许能救急,但真正的解脱,终究要靠自己。
西繁则多了件事做。她开始尝试熟悉那支蚀骨笛。她发现,只有在曹渊附近,她才能将其凝聚出来,一旦离他稍远,笛子便会如同幻影般消散。而吹奏它,似乎也会消耗她某种无形的“精力”,吹奏过后,她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需要沉寂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她不再轻易尝试沉入曹渊的精神之海,那次听到的可怕声音让她心有余悸。但那句“蚀骨”和手中的笛子,无疑是指向她过去的关键线索。她的抑郁时而翻涌,却被她更好地隐藏在了古灵精怪的表象之下。
一次深夜,曹渊再次于噩梦中挣扎,黑影躁动。西繁立刻浮现,蚀骨笛凑近唇边。
那冰冷无声的音律再次荡开。
曹渊很快平静下来,他在黑暗中睁开眼,额际还有冷汗,眼神却清明。他看着手持黑笛、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虚幻的西繁,忽然低声开口:
“西繁,如果这笛子...或者你的过去,会给你带来痛苦...你可以不用勉强帮我。”
西繁放下笛子,沉默了一会儿。禅房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小和尚,”她最终飘到窗边,望着天边那弯冷月,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知道去哪里的我,和不知道如何活下去的你...”
她回过头,脸上扬起一个淡淡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就暂时...互相陪着吧。”
蚀骨笛在她手中缓缓消散,如同融入夜色。
曹渊看着她,双手合十,轻声诵念了一句经文。这一次,不再是为超度亡魂,也不再是为平息波澜。
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祈愿。
祈愿这段缠绕着罪孽与陪伴、佛性与妖异、毁灭与救赎的因缘,能在这青灯古佛下,找到最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