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雨,连绵了整座城市。
喜羊羊收起黑色的雨伞,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花店门口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玻璃门上贴着“勿忘我花艺”的木质招牌,被雨水打湿后,字迹显得格外温润。他抬头看了眼二楼紧闭的窗户,那里刚被他打扫干净,即将成为“喜羊羊侦探事务所”的新址。
十五年,足够让青青草原的小羊们长出棱角,奔赴各自的轨迹。他在警校毕业后做了三年刑警,后来辞职开了私人侦探所,这次来这座城市,是为了接手一桩棘手的旧案——没想到,查着查着,会租到美羊羊花店的二楼。
推开玻璃门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里弥漫着铃兰和薄荷的混合香气,比记忆里她种花时的味道,多了些沉稳的暖意。美羊羊正站在柜台后修剪花枝,米白色的围裙系在腰间,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髻,露出纤细的脖颈。阳光透过雨帘落在她侧脸,柔和了她眼角新增的几分成熟。
她似乎没听见动静,直到剪刀落下最后一刀,才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美羊羊手里的花枝“啪嗒”掉在桌面上,眼里的惊讶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层层漾开。她比记忆里高了些,眉宇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可那双看向他的眼睛,依旧亮得像当年花田里的光。
“喜羊羊?”她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尾音微微发颤。
喜羊羊喉结动了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我。”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这才发现自己手心竟有些出汗——明明面对穷凶极恶的嫌犯时都没这么紧张过。
美羊羊快步走过来,围裙上沾着的花瓣落在地板上。她上下打量着他,眼里的惊讶慢慢变成笑意:“你怎么会在这里?沸羊羊说你一直在隔壁市做侦探……”
“接了个案子,在这边待一段时间。”喜羊羊避开了“租在二楼”的事,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花架上。那里摆着一盆向日葵,开得正盛,像极了十五年前他们一起种下的那批。
“那太好了!”美羊羊的笑意更深了,转身从柜台后拿出一个玻璃花瓶,“刚到的铃兰,送你吧。就当……欢迎你回来。”
她递花过来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那触感很轻,却像电流窜过,让喜羊羊想起最后一次在草原告别时,她也是这样,塞给他一包向日葵种子,指尖带着阳光的温度。
“谢谢。”他接过花瓶,指尖触到微凉的玻璃,“对了,二楼是不是有间空房?我想租下来当临时办公点。”
美羊羊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啊,一直空着。你要是不嫌弃……”
“不嫌弃。”喜羊羊打断她,语气比自己预想的要急,“租金按市价算,麻烦你了。”
雨还在下,风铃又响了起来。这次是暖羊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发行的专辑,看见喜羊羊时惊呼出声:“喜羊羊?!你怎么来了?我刚还跟美羊羊说,这周末约懒羊羊一起吃火锅呢!”
喜羊羊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两人,看着花店里摇曳的花枝,突然觉得这场跨越十五年的重逢,像被雨水泡软的时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只是他没说,自己接手的那桩旧案,受害者留下的唯一线索,是一片风干的、和这家花店同款的铃兰花瓣。
而此刻,柜台角落的监控屏幕上,正无声地记录着这一幕。屏幕后方,一双眼睛透过像素颗粒,死死盯着喜羊羊手里的花瓶,像在确认什么猎物的踪迹。

铃兰的花语:历经苦难,等待幸福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