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社的木牌还没挂上时,二楼的房间里满是灰尘。美羊羊拎着水桶和抹布上来时,喜羊羊正蹲在地上,用镊子夹起档案袋里的旧照片——那是十五年前连环案现场的照片,边角已经泛黄。
“我来帮你擦擦吧。”美羊羊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尘埃。她拧干抹布,伸手去擦窗台,袖口蹭过喜羊羊的肩膀时,两人都下意识顿了顿,又同时移开视线。
十五年没这样近距离相处过。她记得小时候他总爱抢她的画笔,却会在她被欺负时第一个站出来;他记得她总爱对着花草说话,却会在他熬夜查资料时,悄悄放下一杯温牛奶。这些记忆明明清晰,此刻却被沉默泡得发涨。
美羊羊擦到书桌时,目光落在摊开的案卷上。“连环杀人案”几个字被红笔圈着,旁边贴满了铃兰花瓣的照片,还有她当年在仓库受伤的记录——那页纸的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发毛。
“你还在查这个啊?”她忍不住开口,指尖轻轻点了点案卷,“都过去这么久了……”
喜羊羊突然合上案卷,语气轻快得像在说天气:“顺手翻到的,先整理整理。你看这窗户,擦完亮多了,楼下的花都能看清了。”
美羊羊没接话,只是看着他。他总是这样,把在意藏在玩笑里,就像当年仓库起火时,他背着受伤的她往外跑,嘴里还念叨着“你这小短腿,平时跑挺快啊”。
“你的腿……”喜羊羊突然开口,视线落在她的膝盖上,“阴雨天还会疼吗?”
美羊羊愣了愣,随即笑了:“偶尔会,但不碍事。沸羊羊总说我小题大做,非拉着我去做康复训练。”
“他那是关心你。”喜羊羊拿起一块抹布,笨拙地擦着书架,“不过……”他转过身,眼神认真起来,“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别总放在心上。”
美羊羊的眼眶突然有点热。这些年,没人再提仓库里的事,可她总记得那片模糊的火光,记得他把她推到安全地带时,自己被横梁砸中的闷响。
“我知道。”她吸了吸鼻子,弯腰去捡地上的纸屑,却被他伸手扶住。他的手心很暖,带着点灰尘的粗糙感。
“其实我也没什么进展。”喜羊羊挠了挠头,难得露出点无奈,“线索太少,像在抓空气。”
“但我相信你啊。”美羊羊抬头看他,眼里的光像当年花田里的阳光,“你从来都能找到别人找不到的东西。”
喜羊羊看着她的眼睛,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平日的疏离,像冰雪化在春风里。美羊羊也跟着笑起来,刚才的尴尬像被阳光晒化的水汽,悄悄散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卷起几片没擦净的尘埃,在光束里轻轻跳着。美羊羊低头继续擦桌子时,没看见喜羊羊悄悄把那本案卷,放进了书桌最深处的抽屉里——他不想让那些阴暗的东西,弄脏她眼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