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报告终于结束,空气里弥漫着解脱的气息。车镇旭第一个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出报告厅大门,斜倚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双手插兜,姿态闲适得仿佛在欣赏风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报告厅内,人群渐渐散去。林知恩却还赖在椅子上,秀气的眉头紧蹙,脸上带着明显的抗拒,对着白济娜小声哼哼。
林知恩济娜~脚疼死了,不想动!反正后面那节选修课也没什么意思,要不我们翘课,陪惠仁去逛街买点东西吧?她刚加入DIAMOND 6,总得添置点行头。
她试图转移焦点。
白济娜呀!林知恩!
白济娜双手叉腰,女王气势全开,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白济娜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脚!别在这儿跟我撒娇耍赖!必须去医院!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林知恩济娜~
林知恩拖长了调子,还想再挣扎两句。
金惠仁对呀,知恩。
一旁的金惠仁也凑过来,目光落在她微肿的脚踝上,语气里满是担忧。
金惠仁你的伤看着真不轻,还是去…
话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屏幕上跳动的“警局”二字让她脸色微变,她立刻站起身。
金惠仁我先去接电话。
林知恩脸上的撒娇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严肃,她伸手拉住白济娜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
林知恩济娜,你去看看。
她没说透,但眼神里的凝重已经说明一切——这种时候,金惠仁独自面对警局,太容易出岔子。
白济娜也瞬间会意,点了点头。
白济娜好,你在这儿乖乖等着,我处理完马上回来带你去医院!不许乱跑!
叮嘱完,快步跟上匆匆离开的金惠仁,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偌大的报告厅转眼只剩林知恩一人。她望着白济娜消失的方向,确认人已经走远,脸上强撑的镇定立刻垮了下来。脚踝的刺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她咬着下唇,扶着椅背慢慢站起身,试探着让受伤的脚轻轻点地——“嘶”,一阵钻心的疼顺着脚踝窜上脊背,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可不想去医院。一旦被拍到一瘸一拐地进了校医院,不出两小时,“林家继承人落魄受伤”的流言就得传遍整个清潭高中。她咬着牙,扶着墙,一步一挪地朝着门口蹭,像只受伤的小兽,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好不容易挪到门口,刚探出头想看看走廊有没有人,额头就撞上了一堵温热的“人墙”。
车镇旭不知何时已站直了身子,双臂环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走廊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深邃的眼眸里盛着几分了然,还掺了点不易察觉的戏谑。
车镇旭还是这么怕去医院啊,林知恩。
林知恩我哪有?不过是点小伤,犯不着小题大做。
车镇旭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却懒得拆穿。他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上前一步,在林知恩还没反应过来时,弯腰,一手稳稳穿过她的膝弯,另一手牢牢揽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林知恩啊!车镇旭!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林知恩的身体骤然腾空,吓得瞬间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指节都泛了白,又惊又怒的低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车镇旭带你处理脚伤。
车镇旭抱着她,步履稳得像踩在平地上,低头时,呼吸轻轻扫过她的发顶,声音里带了点被挣扎搅出来的不耐烦。
车镇旭你这么一瘸一拐地蹭,看着就让人心烦。
林知恩你放屁!谁要你多管闲事!放我下来!
林知恩气得脸颊泛红,在他怀里徒劳地挣扎,拳头雨点般砸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却只换来他手臂收得更紧。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最终她只能气鼓鼓地放弃,恶狠狠地瞪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眼底的怒火里,偏偏又掺了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车镇旭抱着林知恩穿过僻静的回廊,脚步稳得像踩在平地上。林知恩被他圈在怀里,鼻尖几乎要蹭到他颈侧,那股清冽的雪松味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霸道地钻进鼻腔,让她莫名想起洛杉矶出租屋窗外那棵老松树——那年冬天,“林雅”冻得发抖时,“车镇旭”曾脱下外套裹住她,衣服上也是这味道。
林知恩喂,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她别过脸,故意用粗粝的语气掩饰心头那点异样,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车镇旭低头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勾出若有似无的弧度。
车镇旭总不能让你这只“瘸脚猫”在校医院被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