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萧景恒的府邸暖阁内,银丝炭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几人脸上的阴冷。
"三哥!父皇竟准那废物安葬老奴!"四皇子萧景铭烦躁地摔碎茶盏,瓷片飞溅,"那老东西分明是自己摔死的!"
萧景恒摩挲着青玉扳指,眼底泛着毒蛇般的冷光:"急什么?一个死人罢了。"他忽然轻笑,"倒是老七...竟学会装乖了?"
幕僚赵孟仁捋着山羊须阴恻恻道:"殿下明鉴。微臣刚收到太医院消息,七皇子伤势反复,昨夜又呕血了。"
"呕血?"萧景铭兴奋地凑近,"怎么不干脆呕死!"
"老四!"萧景恒突然沉声,眼神扫过窗外。待侍女们退下,他才压低声音:"父皇既已起疑,近期不可妄动。让那废物'安心养伤'..."他指尖蘸着茶水,在案几上画了个圈又狠狠抹去,"等春猎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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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的清晨,凝华殿的窗棂结着薄霜。
萧景琰披着素白中衣跪坐案前,执笔的手稳如磐石。宣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太医院每日送来的药材清单——这是他三个月来"安心养伤"的成果。
"殿下,该换药了。"新调来的小太监福安捧着药匣低头进来。这孩子是芸娘暗中安排的人。
萧景琰不动声色地将宣纸藏入《道德经》夹层。肩头伤口拆开时,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处贯穿伤已结痂,却留下狰狞的暗红疤痕,像条蜈蚣盘踞在苍白的皮肤上。
"今日有川芎。"福安突然轻声道,手指在药包上敲了三下——这是芸娘的暗号。
萧景琰眼神微动。川芎是治疗头风的药,太医院绝不会误配。他状若无意地拂袖打翻茶盏,在福安擦拭时低语:"子时,西角门。”
子时的凝华殿西角门,荒草丛中传来窸窣声。
"老奴拜见殿下。"芸娘从阴影中现身,怀中抱着个油布包裹。这曾是静嫔的乳母,如今在浣衣局苟活二十年,满头灰发却目光如炬。
萧景琰接过包裹,指尖触到硬物——是半块残缺的玉佩。"这是?"
"娘娘临终前交给李德全的。"芸娘声音哽咽,"当年娘娘并非病逝,而是发现有人用南疆蛊毒谋害皇嗣...这玉佩能解百毒。"
月光下,玉佩内里隐约有血丝流动。萧景琰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呕出的血沫溅在玉佩上,那些血丝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
"殿下?!"
"无妨。"他抹去嘴角血迹,眼底翻涌着滔天巨浪。原来母妃之死,李德全的守护,自己的体弱多病...全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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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萧衍正在批阅奏折。暗卫统领无声跪伏:"禀陛下,七殿下昨夜见了浣衣局的老宫女。"
"芸娘?"朱笔微微一顿,"静嫔的人。"
"要处置吗?"
"不必。"萧衍搁下笔,目光扫过案头乌木鞘匕首,"让太医院继续用川芎。"
待暗卫退下,皇帝从暗格取出一封密报——三皇子府近日频繁接触南疆使节。他眸色渐深,突然将匕首重重插进案几:"传旨,春猎大典由七皇子随驾。"
天光微亮时,萧景琰正在油灯下研读玉佩上的古老纹路。福安慌张跑来:"殿下!圣旨到!"
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刺破晨雾:"...着七皇子萧景琰随驾春猎,即刻准备!"
萧景琰恭敬接旨,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笑。三个月蛰伏,等的就是走出凝华殿的机会。他抚过腰间暗藏的半块玉佩,那里藏着李德全用命守护的秘密。
窗外,早春的第一枝桃花悄然绽放。冰封的恨意在地下奔涌多时,终于要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