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推开宗庙暗室,尘灰惊起如雪。静嫔灵位前,他颤抖着捧出鎏金匣——里面并非玉玺,而是一卷褪色的血书。
“琰儿总怨朕心狠…”他抚过血迹斑驳的“立储”二字,“可当年御医说,你胎里带的寒毒活不过十岁。”烛泪滚落匣中,与血渍融在一处:“不把你逼进绝路,怎炼得出扛江山的筋骨?”
萧景琰闯进时,正撞见皇帝咳出乌血。
“牵机毒无解?”他攥紧裴砚刚呈上的密报,“父皇体内怎会有…”
“是你周岁时染的寒毒。”皇帝笑着抹去嘴角血沫,“静嫔诞你时遭皇后暗算,毒素过给了你。朕把余毒引到自己身上…”他忽然掀开龙袍,心口紫黑瘀痕狰狞如蛛网,“才能让你活到今日。”
裴砚的白裘无声坠地,露出腕间同款毒斑——当年他替萧景琰试药,也分走了半副剧毒。
暴雨倾盆的夜,皇帝将龙玺按进萧景琰掌心。
“这江山太重,朕扛了三十年…”他指甲抠着毒发溃烂的伤口,“现在换你扛。”
萧景琰盯着龙玺上干涸的血垢——那分明是静嫔自尽时,溅在传位诏书上的旧痕。
“为什么是儿臣?”
皇帝突然撕开胸前腐肉,抠出半枚玉佩!与萧景琰贴身那枚血玉相合,竟拼出静嫔的小像。
“因你骨子里像她…”毒血从齿缝涌出,“心软,重情…但朕把你骨头打碎了重铸…”他猛地拽倒萧景琰,龙玺硌在两人胸膛之间:“…炼成了帝王骨!”
裴砚跪奉汤药时,皇帝已气若游丝。
“琰儿…”浑浊的眼珠突然清明,“爹没护住你娘…”枯手抓住萧景琰腕骨,“…别学爹。”
萧景琰反握那手,将毒发抽搐的皇帝搂进怀中。十二年来第一次,他俯在仇敌般的父亲耳边低语:
“爹,不怕。”
殿外惊雷炸响,新帝的眼泪砸进老皇帝逐渐冰冷的颈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