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点17分,德云社三庆园的晚场演出刚刚结束。
后台一片嘈杂,演员们卸妆的卸妆,喝水的喝水,张云雷正坐在化妆镜前摘耳返,周九良在旁边慢悠悠地收拾扇子。新来的几个学员挤在角落,小声议论着今晚的演出,时不时偷瞄一眼张云雷,眼神里带着崇拜和紧张。
突然,后台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戴着墨镜的年轻女孩拖着行李箱闯了进来。她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长发随意地扎成马尾,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看起来风尘仆仆,却又莫名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场。
新徒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这谁啊?私生饭吧?”
女孩没理会周围的视线,目光在后台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张云雷身上。她嘴角一勾,突然大步走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跳上了张云雷的背。
“辫儿哥哥!”她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脖子,声音清脆,“想我没?”
张云雷猝不及防,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手忙脚乱地扶住化妆台才稳住身子。他下意识地反手护住女孩的腰,无奈地叹了口气:“祖宗,你回国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后台瞬间安静了。
新徒们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张云雷在德云社是出了名的脾气硬,平时连女粉丝靠近一点都会礼貌避开,这会儿居然任由一个陌生姑娘挂在身上?
周九良手里的醒木“啪”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他盯着女孩看了两秒,突然笑了:“哟,这是……”
女孩转过头,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她冲周九良眨了眨眼:“九良哥,好久不见啊。”
周九良嘴角抽了抽,弯腰捡起醒木,意味深长地看了张云雷一眼:“我说今儿早上怎么喜鹊叫呢,原来是大小姐回来了。”
“大小姐?”新徒们更懵了,互相交换着眼神,“谁啊?”
女孩从张云雷背上跳下来,随手把墨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张精致却带着几分英气的脸。她环顾四周,目光在新徒们身上停留了一秒,挑眉:“怎么,不认识我?”
没人敢接话。
气氛正僵着,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郭麒麟匆匆跑进来,额头上还带着汗,一看就是刚赶过来的。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女孩身上,松了口气,大步走过去一把搂住她的肩膀。
“各位——”他冲后台所有人笑了笑,声音洪亮,“介绍一下,我妹郭颂妍,从今天起,正式归队!”
空气凝固了一秒,随后炸开了锅。
老队员们瞬间围了上来——孟鹤堂笑着喊了声“小疯子”,烧饼直接把人举起来转了个圈,岳云鹏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热闹。新徒们站在外围,交头接耳:“空降兵吧?”“听说在国外混不下去才回来的……”
郭颂妍被放下来后,拍了拍衣服,转身从行李箱里掏出十几盒费列罗巧克力,挨个分发:“辫儿哥的护膝,饼哥的蛋白粉,都在箱子里,待会儿自己拿啊。”
她语气熟稔,仿佛只是出了个短差回来,而不是消失了整整十年。
就在这时,后台的门再次被推开。
原本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
郭德纲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烧饼默默把举到一半的蛋白粉放回箱子,孟鹤堂咳嗽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连郭麒麟都下意识松开了搭在妹妹肩上的手。
郭颂妍转过身,对上了父亲的目光。
十年了。
她最后一次见郭德纲,是在母亲的葬礼上。那天雨下得很大,他穿着一身黑西装站在墓碑前,而她躲在车里,死活不肯下去。后来,她就被送去了英国,再也没回来。
父女俩隔着整个后台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
终于,郭德纲开口了,声音冷硬:“你还知道回来?”
郭颂妍笑了一下,眼神却没什么温度:“您还没退休,我哪敢不回来接班?”
后台鸦雀无声。
于谦站在郭德纲身后,目光在父女俩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老郭捏着扇子的手上——那只手微微发抖,青筋都绷出来了。
郭麒麟悄悄拽了拽妹妹的袖子,低声提醒:“妍妍……”
郭颂妍没动,依旧直视着父亲。
郭德纲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转身,大步离开了后台。
门关上的瞬间,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郭颂妍垂下眼睛,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周九良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行了,刚回来就别跟你爸较劲了,先去吃饭?”
她耸耸肩,语气轻松:“成啊,我请客。”
没人注意到,她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已经用力到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