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靠窗的位置被夕阳镀上层暖光,孟棠刚摊开数学竞赛真题,沈驰就把一本物理笔记本推到她面前。
封面上用钢笔写着“模型对应表”,第一页就画着立体几何与物理空间坐标系的对照图,线条清晰得像印刷的。
“你看这个,”他指尖点在图上,“把三棱锥看作受力物体,底面三个顶点当作支点,求高线长就等于求重心到顶点的距离,用向量分解比几何法快多了。”
孟棠顺着他的思路看过去,原本卡了半天的立体几何题,忽然像被拨开了迷雾。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试了试,果然几步就算出了答案。“真的有用!”她抬头时,眼里闪着惊喜的光。
沈驰的耳尖红了红,赶紧低头翻自己的物理题:“物理里的空间思维,有时候比纯数学推导直观。”
其实这本笔记本是他昨晚特意整理的,把所有能和数学挂钩的物理模型都列了出来,连例题都挑的和数学题相似的。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图书馆里的灯光亮起来,映得两人的影子落在习题册上。
孟棠做数学题时,沈驰就在旁边刷物理题,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发现她对着某道函数题皱眉,就会轻敲自己的物理题:“这道简谐运动的图像题,和你那道三角函数的周期性刚好对应,要不要看看?”
孟棠凑过去时,头发偶尔会蹭到他的胳膊。沈驰握着笔的手会顿一下,等她看完移开,才继续往下写,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都轻了些。
中途吃三明治时,沈驰把自己那半里的金枪鱼都挑到孟棠盒里:“你做题费脑子,多吃点。”
他自己咬着面包边,目光却落在她的数学题上,“刚才那道导数题,其实可以类比物理里的加速度变化,增速减速对应函数增减,临界点就是极值点。”
孟棠嚼着三明治点头,忽然发现他讲题时眼里的光特别亮——和他平时桀骜不驯说话的样子不同,谈起物理时,他自信又流畅,连指尖比划的动作都带着章法。
九点快到时,孟棠的真题册已经做了大半,旁边的草稿纸上,记满了沈驰给的物理思路。
沈驰的物理题早就刷完了,正拿着她的错题本,用红笔在旁边写批注,全是“可用动量守恒思路类比”“参考圆周运动向心力公式”之类的话。
“走吧。”孟棠收拾书包时,发现他把她的草稿纸都按顺序理好了,夹在真题册里。
摩托车驶离图书馆时,晚风带着凉意。孟棠往沈驰背上靠了靠,听见他忽然说:“其实数学比物理有意思,尤其是你解出来的样子,比任何物理模型都好看。”
孟棠的脸瞬间热起来,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好好骑车。”
沈驰笑着应了声,却把车速放慢了些。
路过巷口的路灯时,他忽然说:“对了,物理竞赛获奖的奖品是本《高等数学入门》,等你数学选拔考完,借你看?里面的微积分思路,说不定对你以后学数学有帮助。”
“好啊。”孟棠应着,心里却想着刚才他在错题本上写的批注,字迹工整,连涂改都没有,像他这个人一样,认真又细心。
到了楼下,沈驰帮她取下头盔,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发梢。
“明天……”他清了清嗓子,“我把那本模型对应表带来,再给你讲讲概率题和物理统计的联系。”
“好。”孟棠接过书包,从里面掏出颗橘子糖,塞进他手里,“这个给你,奖励你今天当我的‘物理外援’。”
他攥紧糖,糖纸的响声在夜里格外清楚。“那你明天做题,”沈驰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肯定比今天更顺。要是遇到卡壳的,就想想物理模型,我就在你旁边。”
孟棠跑上楼时,回头看了一眼。
沈驰还站在摩托车旁,手里捏着那颗糖,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车座旁的物理竞赛辅导书,在灯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她翻开错题本,看着那些红笔批注,忽然觉得这场竞赛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第二天早上,孟棠在巷口看见沈驰时,他手里除了草莓牛奶,还拿着那本模型对应表。
“我又加了几页,”他把本子递给她,“里面有你昨天说难的数列题,对应了物理里的递推公式。”
摩托车发动时,孟棠靠在他背上,听见他小声说:“等你数学竞赛完,我带你去看物理实验室的天文望远镜吧,晚上能看到土星环——它的轨道,就是标准的椭圆。”
“嗯。”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暖意。
浴室的水汽漫到走廊时,孟棠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星子正蜷在床头的软垫上,听见动静,懒洋洋地抬了抬眼,尾巴尖在床单上扫了扫,带起点细绒。
她走过去坐下,星子立刻顺势往她怀里钻,圆滚滚的身子带着暖烘烘的温度,像块会动的橘色暖手宝。
孟棠指尖插进它软乎乎的绒毛里,能摸到它后背温热的皮肤,和轻轻起伏的呼吸。
“今天在图书馆,沈驰又给我讲了物理模型哦。”她低头对着星子的耳朵轻声说,指尖顺着猫背往下捋,“他讲题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你追激光笔时的样子。”
星子“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把她发梢滴下来的水珠蹭到自己额头上,倒像是在替她擦头发。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是沈驰发来的:“刚想起道物理题,和你明天可能考的函数最值对应,我把思路写在备忘录里了,睡前可以看看。”后面跟着个猫咪打滚的表情包,和星子现在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
孟棠抱着星子笑出声,指尖飞快地回:“星子说它看懂了,还朝我摇尾巴呢。”
星子像是听懂了,尾巴尖又在她胳膊上扫了扫。她把手机凑到猫脸旁边,让它“看”沈驰发的表情包,星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屏幕,留下个湿湿的印子。
“别闹。”孟棠擦掉屏幕上的猫口水,低头时,看见星子爪子边露着半块橘子糖,是今天从沈驰那里拿的,她随手放在床头,被猫当成了玩具。
她把糖捡起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漫开时,忽然想起傍晚沈驰递牛奶给她时,指尖碰到她手背的温度,和怀里星子的暖很像。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照在星子橘色的绒毛上,泛着浅金色的光。
孟棠抱着猫躺下来,星子很快在她臂弯里蜷成一团,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她摸了摸猫耳朵,又想起沈驰说的“明天带物理笔记给你”,心里忽然踏实得很。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就像怀里这只暖烘烘的猫,不用做什么,只要存在着,就足够让人安心。
她打了个哈欠,把星子往怀里紧了紧。明天要好好做题,不仅是为了竞赛,也是为了能笑着告诉沈驰:“你教的方法,真的超有用。”
星子的呼噜声渐渐均匀,孟棠的眼皮也开始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