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在十五岁的冬天。
先是沈知珩三天没来上学,座位空得刺眼。林漾去他家找,院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邻居阿姨叹着气说:"漾漾,别等了,知珩家搬走了。"
"搬走了?"林漾攥着书包带,指尖泛白,"什么时候的事?去哪里了?"
"就昨晚,连夜走的。"阿姨摇摇头,"听说他爸生意失败,欠了好多钱......"
后面的话,林漾没听清。她蹲在沈知珩家的院墙外,从天亮等到天黑。北风卷着雪籽打在脸上,生疼。口袋里还揣着给他织了一半的围巾——藏青色的毛线,是他说过最喜欢的颜色,因为像深夜的天空。
雪越下越大,盖住了她的脚印,也盖住了墙根下那丛他亲手栽的薄荷。林漾的手指冻得发僵,却舍不得把围巾拿出来焐手,那是她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毛线,一针一线织了快一个月。
她想起昨天放学时,沈知珩塞给她一颗薄荷糖,声音闷闷的:"林漾,以后......照顾好自己。"
当时她只当他又在说傻话,还笑着捏他的脸:"你要去哪?"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原来那不是玩笑。原来他早就知道要走,却什么都没说。
林漾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雪落在她的发间、肩上,慢慢融化,又慢慢结冰。她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像那年夏天被他捏碎的冰棒纸,细碎又绝望。
那天之后,沈知珩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打不通,写信没有回音,曾经塞满他们笑声的巷子,只剩下空荡荡的风。林漾的世界,一下子缺了块重要的拼图,无论怎么填补,都显得格格不入。
她把那半条围巾藏在衣柜最深处,像藏起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后来搬家,母亲要扔掉,她死死抱住不肯放,红着眼眶说:"这是我的。"
母亲叹了口气,没再坚持。那条没织完的围巾,就那样躺在箱底,陪着她走过了漫长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