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最终还是没把家里的闹剧说全,只含糊地提了句“奶奶没事,是场误会”。陆承宇没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吃完那碗面,然后起身收拾碗筷。
他洗碗的动作很熟练,袖口挽到小臂,水流冲击瓷碗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阮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侧影,忽然觉得这画面有些不真实——一个身家亿万的总裁,在她租来的小公寓里洗碗。
“陆总,让我来吧。”她起身想去抢,却被他按住肩膀。
“坐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脸色太差,多歇会儿。”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烫得阮棠肩膀一缩。她像被烫到般缩回手,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谢谢。”
陆承宇洗完碗出来时,看到阮棠正对着窗外发呆。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映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像她此刻矛盾的心情。
“在想什么?”他在她身边坐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在想……”阮棠顿了顿,声音很轻,“是不是所有人靠近我,都带着目的?”
沈泽曾说她浑身是刺,却又在暗处渴望被拥抱。那时她不懂,现在才明白,她的刺从来不是用来伤人的,是用来防备的。
陆承宇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觉得我接近你,有什么目的?”
阮棠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嘲讽,只有一片平静的湖,映着她慌乱的影子。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她找不到任何理由,能解释他此刻的耐心。
“我是商人,做事确实会权衡利弊。”陆承宇忽然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但这次,帮你,是我个人的决定,和任何利益无关。”
他的坦诚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阮棠紧闭的心门。她别开脸,看着窗台上那盆快要枯萎的绿萝:“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该由我说了算。”陆承宇的声音低沉下来,“阮棠,你不用总把自己裹在壳里。”
那晚陆承宇走后,阮棠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她想起沈泽分手时的嘴脸,想起父母每次要钱时的理所当然,又想起陆承宇递过来的那碗面,温热的,带着葱花的香气。
手机在桌上震动,是陆承宇发来的消息:“门锁好了吗?早点休息。”
阮棠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只回了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