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最终还是离开了那家公关公司,换了一份相对清闲的工作。她需要时间,慢慢疗愈那些深入骨髓的伤口。
陆承宇没有给她任何压力。他会在周末带她去爬山,去看展,去逛菜市场,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做着最平凡的事。
他从不说“我爱你”,却会在她皱眉时递上温水,会在她失眠时给她读诗,会在她偶尔提起家人时,安静地听着,然后说“都过去了”。
阮棠开始学着表达。她会在陆承宇加班时,炖一锅汤送到他公司;会在他生日时,笨拙地织一条歪歪扭扭的围巾;会在争吵后,鼓起勇气说“我刚才说话太重了,对不起”。
她依旧会在听到“家庭”“亲情”这类词时下意识地紧绷,依旧会在陆承宇过分温柔时感到不安,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一遇到问题就竖起尖刺。
“我好像还是很怕。”一次晚饭后,阮棠靠在沙发上,看着陆承宇收拾碗筷,轻声说。
陆承宇擦着手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怕什么?”
“怕有一天你会觉得累。”她低头抠着沙发垫,“怕我这些乱七八糟的过去,会拖累你。”
陆承宇沉默片刻,拿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阮棠,你知道吗?第一次在画廊看到你,你站在那幅《破晓》前,眼神里有光,像藏着一整个春天。”
他的指尖划过她的掌心,带着温热的触感:“我爱的,从来不是那个小心翼翼、刻意乖巧的你。是那个藏在坚硬外壳下,渴望温暖,也值得被爱的你。”
阮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一种被全然接纳的释然。
她知道,原生家庭的伤痕不会消失,沈泽留下的阴影也不会轻易散去。但她不再是那个需要靠自欺欺人来维持“被爱”幻觉的小女孩了。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像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欲望。但此刻阮棠的心里,却有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微光。
那是陆承宇给的,也是她自己挣来的。
也许未来还会有风雨,也许她永远学不会毫无保留地去爱,但至少现在,她敢伸出手,去触碰那份带着试探的温暖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