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黏在脸上,像一坨泡烂的钢丝球。林渊睁开眼,右眼跟烧红的铁钎子捅进脑仁似的疼。他躺在垃圾堆边上,身下是半凝固的污水,臭得能熏死一只臭泥。四周全是锈铁皮、碎玻璃、烂掉的精灵球壳子,还有几具看不出原形的毒系宝可梦尸体,肚子鼓得像要炸开。
体温低得吓人,手指头都泛灰。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饿了三天,水没喝一口,血糖怕是比贫民窟的希望还低。
他动了动右手,食指指甲划过掌心。
“嘶——”
疼,但脑子醒了。
血从掌心渗出来,滴进污水里,一圈蓝光涟漪悄无声息荡开。没人看见,除了他。右眼里那点冰蓝色,像是被这光勾了一下,嗡地一震。
一个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
【检测到源质粒子共鸣……精灵共鸣系统激活中……】
林渊没愣,反而笑了,牙缝里挤出点血沫子:“来得正好。”
他撑着胳膊往前爬,手插进污水里。指尖触到底层淤泥的瞬间,意识里炸开一串信息流:
【目标锁定:瓦斯弹残骸(未爆)】
【能量核心残留:67%】
【等级评估:蓝阶Lv.12】
【潜在价值:可拆解为三枚初级毒雾弹,或兑换黑市信用点800】
他眼皮一跳。八百点,够买五顿热饭,或者一条通往下水道市场的安全通道。
活命的东西,就在下面。
他用指甲抠住一块锈铁板边缘,咬牙往上掀。铁皮吱呀一声翻起,底下污水咕嘟冒泡,一股腐烂鸡蛋混着金属烧焦的味儿冲上来。他屏住呼吸,手已经伸进去掏。
就在指尖碰到金属残片的刹那——
蛇尾动了。
盘在尸体上的紫黑色长影猛地一绷,鳞片刮过铁皮,发出刺耳的“咔啦”声。林渊手僵在半空。
那蛇头缓缓抬起,竖瞳锁住他,毒牙外露,透明毒液顺着牙尖滴进污水,滋啦一声冒起白烟。
退路被塌下的水泥块堵死,只能侧身进出。现在,唯一的出口正被一条紫阶阿帕蛇占着。
林渊没动。心跳稳得像停了。
他慢慢收回手,抹了把脸上的污垢,掌心的血蹭在脸颊上,像道歪斜的刀疤。然后,他一点点把右手按进污水里,再抬起来,血混着黑水顺着指尖往下滴。
阿帕蛇的竖瞳微微缩了。
林渊闭了闭眼,意识沉入系统。
【目标锁定:紫阶阿帕蛇】
【等级:蓝阶Lv.14】
【资质:紫】
【特性:渗毒体——体表分泌毒素,可腐蚀金属,对同类毒素极度敏感】
他嘴角扯了一下。
“渗毒体……怕同类的毒?”
他忽然动了,猛地把污水泼向自己小腿——那里有道旧伤,皮开肉绽,血痂刚结又被磨开。污水混着血,在地面铺开一片暗红浊流。
阿帕蛇尾巴一抖。
林渊盯着它,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你闻到了吗?”
蛇头微偏。
“腐烂的同类。”
他抬起手,指尖还在滴血,慢悠悠点向污水:“这水里,有你同族的尸液,还有瓦斯弹的辐射毒素。你这身皮,沾上一点,神经就得烧三天。”
阿帕蛇瞳孔骤缩。
林渊笑了,笑得像在哭:“你不动,我也不动。但我要是把这血水全泼你身上……你说,你是先麻痹,还是先发疯?”
风从废墟缝里钻进来,卷着灰和臭气。阿帕蛇尾尖抽了抽,没后退,也没扑。
林渊站着,右眼蓝光一闪,像夜里的狼。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另一只手也浸进污水,血混着脏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蛇的呼吸变了。
林渊忽然抬脚,踩进血污水里,一步,又一步,朝蛇逼近。
“你盘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具尸体?它能量没散,对你有用。但你现在不敢碰,因为这水——”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已经成了毒池。”
阿帕蛇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嘶。
林渊停在离蛇头两步远的地方,蹲下,手撑地,直视那双竖瞳:“我可以帮你取核心,干净利落。你拿走能量,我拿走材料。或者——”
他抬起沾血的手,朝蛇脸上轻轻一扬。
几滴混合液飞溅而出。
蛇头猛地后仰,尾巴拍地,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或者你现在扑上来,咬死我。”林渊咧嘴,牙上全是血,“但你得先想清楚,你这身‘渗毒体’,能不能扛住我泼你一身的烂尸毒水。”
风停了。
阿帕蛇的竖瞳缩成一条线,死死盯着他。
林渊没眨眼。
三秒。
蛇尾缓缓放松,盘踞的身子松开一圈,但仍没退。
林渊慢慢伸手,从污水里摸出那块瓦斯弹残骸。金属外壳烫手,能量脉动微弱但稳定。他把它攥进手里,站起来,一步步后退。
阿帕蛇没动。
直到他退到垃圾堆边缘,踩上一块碎砖,那蛇才缓缓转头,重新盘回尸体上方,但头始终偏着,盯着他。
林渊把残骸塞进怀里,右手食指在唇边一抹,舔掉血和污水。
“记住了,”他哑声说,“下次换地方睡觉。”
他转身要走,右脚刚抬——
蛇突然吐信。
林渊脚步一顿。
他慢慢回头。
阿帕蛇没动,但尾巴尖轻轻点了点地面,三下。
像在数。
林渊眯起眼。
他忽然抬手,把怀里那块残骸往地上一磕。
“咔。”
外壳裂开一道缝,内部能量核心漏出一丝幽绿光。
阿帕蛇的瞳孔又缩了。
林渊蹲下,用指甲撬开外壳,取出核心,掂了掂,然后——
他把它扔向蛇身前半米处。
核心落地,滚了半圈,停住,绿光微闪。
阿帕蛇盯着它,没动。
林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给你。算见面礼。”
他转身就走,脚步不快,但没停。
身后,蛇头缓缓低下,信子探出,轻轻碰了碰那颗核心。
林渊走出十步,右眼忽然一烫。
【潜能共振模块短暂激活,持续0.7秒】
【反噬预警:神经系统轻微灼伤】
【建议:避免连续使用】
他没回头,只是把右手插进兜里,指尖摩挲着那颗核心的复制品——刚才撬开的时候,他顺手用指甲刮下了一点能量结晶,藏进了指缝。
他知道蛇没走。
他知道它在看。
他也知道,这地方,他还会回来。
风卷起他的衣角,黑色长袍下摆沾满污渍,但袖口内侧,一道暗银色纹路若隐若现——那是电磁护盾的启动痕迹。
他走到街角,停下,从怀里摸出一块破布,慢慢擦手。
血和污水混在一起,滴在地上,形成一小滩暗红。
他擦完手,把布扔进阴沟,抬头看了眼天空。
灰蒙蒙的,像口倒扣的铁锅。
他右眼蓝光一闪,低声说:“下次,我要你整条蛇都趴着。”
他迈步往前走,背影瘦得像根钉子,却直得像把出鞘的刀。
街角阴影里,一只被遗弃的精灵球静静躺着,表面裂了道缝,里面空空如也。
林渊路过时,脚步没停。
但他的右手食指,轻轻敲了敲裤缝。
像在计数。
像在等下一个猎物。
他走远后,那滩血污水突然泛起一圈蓝光涟漪,缓缓扩散,消失在下水道口。
一只蟑螂爬过血迹,六条腿刚沾上液体,瞬间僵住,外壳裂开,冒出一缕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