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帕蛇的信子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舌尖分叉的末端轻轻颤动。林渊右脚刚抬起,鞋底碾碎了一块干结的灰渣。他没回头,但脊椎像绷紧的钢丝,每一节都在等待那声撕裂空气的扑击。
来了。
蛇尾拍地的闷响几乎与毒牙破风声同步。林渊右眼骤然炸开蓝光,不是闪烁,而是像高压电流贯穿神经,整条视神经猛地一抽。【潜能共振】强制激活,系统提示还没来得及在意识里成形,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侧倾、屈膝、右手食指长甲划过腰间。
劣质精灵球的锁定环“咔”地弹开,金属边缘割进他拇指根部,血还没渗出来,就被高速摩擦的空气蒸发成一道褐痕。
毒牙刺入脖颈右侧,深达两厘米。温热的血顺着鳞片纹路滑进蛇口,但阿帕蛇猛地一颤,像是尝到了不该吃的东西。林渊任由它咬着,左手却已将球体对准蛇头,拇指压下释放钮。
球盖弹开的瞬间,阿帕蛇猛然抽身,毒液顺着牙尖拉出细丝,黏在林渊皮肤上,滋啦作响。它落地后立刻弓背,尾尖扫地,竖瞳缩成一线,喉间滚出低频嘶鸣。
林渊没追。他抬手按住伤口,指缝间渗出的血不是鲜红,而是泛着暗紫光泽的黏液。他盯着地上那滩自己刚才留下的血污水,忽然笑了。
“你尝到了?”他声音哑得像砂轮磨铁,“我的血……比你还毒。”
话音落,阿帕蛇突然抽搐,前半身离地三寸,又重重砸下。它的眼球开始泛起紫黑涟漪,就像污水表面被滴入了某种催化剂。一滴液体从它嘴角溢出,落在锈铁皮上,瞬间腐蚀出蜂窝状小孔。
林渊趁机上前半步,右眼蓝光不减,意识死死锁住蛇的神经系统。【共振频率同步中】,系统提示终于浮现,但紧随其后的是尖锐警告:【反噬压力值150%——神经系统负荷临界】。
他咬牙,把剩下半截能量强行压进共振通道。
劣质球再次启动,红光比刚才更弱,闪了两下就几乎熄灭。林渊知道这玩意撑不了第三次释放。他猛地咬破舌尖,混着源质粒子的血雾喷向球体缝隙。那一瞬间,球壳内部泛起诡异紫光,像是某种活物在蠕动。
阿帕蛇挣扎得更猛,力量远超蓝阶水准,地面被尾部扫出三道深沟。林渊左手死死按住球体,右手却摸向怀表——七枚球槽中,最外侧那一格微微发烫。他没动它,只是用染血的指腹蹭了蹭槽口边缘,确认位置。
“再撑三秒。”他对自己说。
球体第三次亮起红光,这次颜色更深,近乎暗褐。阿帕蛇发出一声不似生物的尖啸,身体突然扭曲,鳞片缝隙渗出大量紫黑液体,落地即燃,冒出刺鼻白烟。
红光终于裹住蛇身。
收服光效闪现的刹那,林渊看到一帧异常画面:紫黑色纹路如代码般缠绕蛇体,在球内形成短暂闭环。紧接着,球体“咔”地闭合,震颤三下,归于平静。
他松手,球体滚落在地,表面残留一道焦痕。
林渊没去捡。他靠上身后半堵断墙,呼吸像破风箱。鼻腔一热,黑血顺着嘴角流下,滴在球体上,迅速与残留毒素反应,生成一小团半透明毒雾。一只蟑螂爬过,刚触到雾气,六足一僵,外壳裂开,冒出紫烟后当场化成脓水。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着血和毒液混合物,在裤腿上蹭了蹭。右耳后方忽然一阵发凉,像是有冰针贴着皮肤游走。他抬手摸去,指腹触到一道细微凸起——紫黑色纹路,触之如冻铁。
系统提示跳出来:【源质共鸣异常,检测到共生信号反向接入】。
“共生?”他冷笑,声音里带着血沫的咕噜声,“我收服你,不是跟你结拜。”
他弯腰捡起精灵球,入手滚烫,震感未消。他打开球体信息面板,意识沉入【资质解析】。
【目标:阿帕蛇】
【等级:蓝阶Lv.14】
【资质:紫】
【潜力评级:紫+】
【特性:渗毒体(强化)】
【进化路径新增分支:剧毒鳞蛇(需特定毒素环境触发)】
林渊眯起眼。紫+,意味着这蛇未来能突破常规上限,而“剧毒鳞蛇”这个分支,他从没在任何资料里见过。他记得自己泼出去的血污水里混了瓦斯弹残渣、腐尸液、还有他自己的旧血——三种毒素混合,居然催生出了隐藏进化线。
“以毒养毒……”他低声说,“倒也不坏。”
他把球塞进怀表最外侧槽位,金属卡扣“咔”地锁紧。七枚球,现在终于填满一枚。他低头看着指尖,刚才撬开劣质球时刮下的能量结晶还在,藏在指甲缝里,微微发烫。
系统提示再次浮现:【潜能共振模块冷却中,预计恢复时间:47分钟】。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建议:避免连续使用,神经系统灼伤已累计至二级】。
林渊没理会。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依旧是灰蒙蒙一片,像口倒扣的锅。风从废墟缝隙钻进来,卷着灰和臭气,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袖口内侧的暗银纹路还在微闪,电磁护盾未关。他右眼蓝光渐弱,但没完全熄灭,像是埋在灰烬里的火种。
他站直身体,脚步未稳,却已朝前迈步。每走一步,脑仁都像被钝器敲击,视野边缘出现重影。他没停,只是右手食指在怀表表面轻轻敲了三下——和刚才阿帕蛇尾巴点地的次数一样。
他知道那不是告别。
是计数。
计着他下次来时,要它趴得更平一点。
街角那滩血污水还在,边缘已经开始干涸,裂出蛛网状纹路。一只老鼠探头,嗅了嗅,刚要舔舐,突然抽搐倒地,口吐紫沫。
林渊走过它身边,脚步没停。
他右手插进兜里,指尖摩挲着那颗偷藏的能量结晶。结晶表面开始出现细微裂痕,内部渗出一丝紫黑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滴。
滴。
落在他鞋面上,腐蚀出一个小洞。
他低头看了一眼。
抬起脚,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