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从通风管爬出后,警惕地观察四周,发现出口不远处是个废弃停车场。他刚踏入停车场,还没来得及调整状态,就遭遇了三只狃拉的袭击……
雨水顺着铁皮边缘砸下来,像一排倒悬的刀锋。林渊的鞋底刚踩上停车场的水泥地,右耳后的纹路猛地一抽,像是有根铁丝在皮下拧了一圈。他没停,反手将怀表扣紧,金属槽口的震动还没散尽,阿帕蛇还在躁动。
月光被乌云吞了一半,斜切在倒塌的货架上,映出几道扭曲的影子。他刚迈出两步,脚底的积水突然炸开三道弧线。
三只狃拉从不同方向扑来,爪子撕裂空气,带着金属刮地的尖响。领头那只右前爪上缠着半截破旧臂章,边缘焦黑,印着半个残缺的火箭队标志。林渊瞳孔一缩,侧身贴柱,铁皮出口在他背后轰然塌陷。
爪风擦过耳侧,带起一缕银发。他没回头,右手食指已经滑进怀表第七格,指甲抵住阿帕蛇球体的锁定环。可就在他准备弹开球盖的瞬间,右眼蓝光骤闪,系统自动弹出警告:【目标识别:清道夫级肃清单位,非制式频段,建议规避】。
火箭队的清道夫单位向来只针对内部叛徒,如今却来追捕我这个‘异常孵化体’,看来是有人把我的存在视为火箭队的重大威胁了。
他冷笑一声,反而往前踏了半步。
清道夫?火箭队清理叛徒的狗,居然敢在彩虹市东区动他?
第二只狃拉从上方跃下,利爪直掏后颈。林渊矮身翻滚,肩胛撞上水泥柱,闷痛炸开,但他借势甩出左臂,指尖在湿地上一划,那里还残留着半小时前毒雾腐蚀出的蜂窝状凹坑。
黏液沾上手指,紫黑色,滑腻如油。
他猛地抬头,右眼蓝光暴涨,系统强制调出【资质解析】。数据流冲进脑海:三只狃拉,等级蓝阶Lv.18-20,特性分别为“恶之魄力”“夜行者”“毒牙”,其中首领级个体右爪残留物,成分匹配度98.6%,是伪源蛋外壳的合成胶质。
“来找我的?”林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吞没,“那就别走了。”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炸开,意识瞬间清明。右眼冰蓝纹路如电路板般亮起,怀表内最后一枚空球槽开始发烫。
【伪源孵化:启动】
系统能量条瞬间暴跌12%,一股灼热从脊椎直冲脑门。他闷哼一声,膝盖微弯,但没倒。雨水打在脸上,混着鼻腔渗出的血丝,滑进嘴角。
球体内部开始震动,像是有东西在撞壳。
空气中未散尽的毒雾粒子被无形力量牵引,卷向球口。紧接着,一团灰绿色的气体从缝隙中挤出,先是缓慢,然后猛地膨胀,一只双弹瓦斯凭空凝成,悬浮在雨幕中。
但它不对劲。
左罐漆黑如墨,右罐却泛着粉红雾光。两股气体在空中交汇,碰触的瞬间,金属栅栏像蜡一样融化,滴落的铁水在地面烧出滋滋白烟。
变异体。
林渊没时间细看,首领狃拉已经扑到眼前,利爪挥出三道弧光。变异双弹瓦斯本能反应,左罐喷出黑雾,右罐释放麻痹粉。两股气流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旋转的毒龙卷。
爪风撞上雾墙,瞬间腐蚀。那只狃拉惨叫一声,右爪皮肉翻卷,露出森白骨节。它踉跄后退,眼中第一次出现惧意。
“怕了?”林渊喘着气,右耳后的纹路烫得像要烧穿皮肤,“你们清道夫,不就是专门处理‘异常’的吗?现在,轮到你们变成异常了。”
他抬手一指,变异双弹瓦斯悬空转向,双罐同时加压。黑雾与粉雾再次交汇,这一次,毒龙卷直接砸向地面。水泥地炸开一个半米深的坑,雨水倒灌进去,又瞬间蒸发,腾起一片刺鼻白烟。
剩下两只狃拉转身就逃。
林渊没追。他盯着首领,那只还在挣扎着爬行的家伙,右爪的伪源胶质已经溶进雨水,只剩一点蓝痕。
“留一个。”他低语。
变异双弹瓦斯俯冲而下,黑雾缠上首领后腿。肌肉开始溃烂,皮毛脱落,露出底下紫黑色的血管网。它哀嚎着,在地上拖出一道湿痕。
林渊走过去,蹲下,右手食指长甲轻轻划过它颈部。伤口裂开,他将阿帕蛇的毒牙刺入血管,毒液顺着伤口逆流。
三秒。
系统自动激活记忆读取。
视觉残影涌入脑海,夜枭的紫袍背影,站在一间废弃气象站前。镜头拉近,她的脸却被一层数据噪点覆盖,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抹除。紧接着,画面一闪,出现三只狃拉接受指令的场景,任务标记是:【回收异常孵化体,优先级:Γ】。
林渊收回手指,毒牙带出一缕黑血。
“不是夜枭。”他低声道,“有人借她的名,调用了清道夫部队。”
他伸手从首领狃拉臂章上撕下残片,谨慎地收入怀表内衬特意设置的夹层中。
金属碰触芯片的瞬间,右耳后的纹路又是一阵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
他没理会,转头看向变异双弹瓦斯。
它还悬浮在雨中,双罐交替喷雾,但动作开始不稳。左罐的黑雾边缘出现锯齿状波动,右罐的粉雾则凝成细丝,像蜘蛛网一样在空中飘荡。最诡异的是,球体接缝处,浮现出一串极短的数据乱码,0.3秒后消失。
那纹路,和母亲项链芯片上的螺旋图案,几乎一模一样,而就在几个小时前,他穿过彩虹市地下黑市的狭窄通道时,曾瞥见某个摊位上陈列的古老仪器表面,刻着极其相似的螺旋纹路,当时心头掠过一丝异样,却未深究。
林渊眯起眼,右眼蓝光微闪,试图锁定异常信号。可就在他准备深入解析时,系统突然弹出一条静默警告:【伪源同步率+7%,精神负荷阈值预警】。
他指尖一颤。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是一种直接烙进神经的刺痛。像是有人在他脑内轻轻敲了一下铜钟,余音震得太阳穴发麻。
“代价……这么快就来了?”他低声自语,抬手按住太阳穴。
变异双弹瓦斯突然晃了一下,左罐黑雾失控喷射,擦过他脚边。水泥地立刻被腐蚀出一个凹痕,形状扭曲,却隐约能辨出,那是一道源质纹路的雏形。
林渊盯着那个坑,沉默两秒,抬脚踩了上去。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一滴,两滴,砸在凹痕中央。每落一滴,右耳后的纹路就跳一次。
他低头,从怀表夹层取出那枚螺旋芯片,翻到背面。LY-07,权限等级Ⅲ。指尖摩挲着刻痕,他忽然想起半小时前,通风管里那缕香水味。
“下次交易,带着活的。”
那句话不是威胁,是邀约。
可现在,清道夫来了,伪源孵化出了问题,连变异精灵都开始复制源质纹路……有人在盯着他,而且,早就知道他会用这招。
他收起芯片,反手将变异双弹瓦斯收回球体。球盖闭合的瞬间,接缝处的数据乱码又闪了一下,比刚才更久。
林渊将球塞进怀表,七格齐满,金属槽口微微发烫。
他抬头,雨势未减,远处停车场出口的路牌被闪电照得发白,彩虹市东区·气象站旧址 3.2km。
他迈步往前走,脚步很稳,但右手始终贴着怀表,像是怕它突然炸开。
走到第三根路灯下时,右耳后的纹路猛地一抽。
他停住。
低头看手。
指尖不知何时渗出了血,一滴,落在怀表边缘,顺着金属槽口滑进去,没入第七格。
阿帕蛇的球体,轻轻震了一下。
变异双弹瓦斯的球体,也震了一下。
七枚球,同时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