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哗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猛地炸开!李佑彬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暴怒,将手中的酒瓶狠狠、用尽全力摔在地上!
玻璃碎片和浑浊的酒液如同爆炸的弹片,疯狂四溅开来,有几片甚至带着凌厉的风声擦着我的裤脚飞过,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失去理智的狂暴困兽,猛地站起来,带倒了椅子,双目赤红欲裂,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暴戾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你他妈再说一遍?!有种你他妈再说一遍?!”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的所有感官,我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
看着他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如同恶鬼般的脸,看着他攥紧的、青筋暴起的拳头,那指关节捏得发白,随时可能带着千钧之力挥过来。
一个更深的、更荒谬的恐惧瞬间压倒了身体的战栗
——我怕!我怕他会因此跟我分手!
这个念头像一道刻在骨子里的诅咒,瞬间激活了我病态的依赖。
我几乎是扑过去的,不顾地上那些闪着寒光、锋利无比的玻璃碎片,猛地抱住了他紧绷如铁、散发着暴戾气息的身体,把头紧紧埋在他那被汗水浸透、散发着浓烈酒臭的胸口,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卑微到尘埃里的哀求:
“佑彬!佑彬你别这样!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发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求你别这样……”
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瞬间濡湿了他脏污的衣襟。
也许是我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自毁般的拥抱和泣血般的誓言起了作用,也许是他内心深处还残存着一丝对我的、建立在绝对控制基础上的“信任”。
毕竟我是那个为了和他在一起,不惜与父母决裂、众叛亲离的蠢到无可救药的女人。
他紧绷如岩石的身体似乎稍微松懈了一点点,勒在我腰上的手臂虽然依旧像铁箍一样用力,勒得我生疼,几乎喘不过气,但那股要杀人、要毁天灭地的戾气稍稍退去了一些。
他低下头,带着浓重酒气和烟草臭味的、湿热的吻,重重地、带着惩罚意味地砸在我的额头上,那温度灼热得烫人,伴随着他粗重的、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却让我感受到一丝扭曲的、病态的安全感——至少,这一刻,他还没抛弃我。
然而,这短暂的、虚假的“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更加致命的惊涛骇浪。
我的心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碎肋骨。
一半是因为刚刚逃过一劫的惊悸和后怕,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另一半则是那无法言说的、更深沉的恐惧在疯狂滋长、蔓延,庆幸他暂时信了我那漏洞百出的谎言,没有被当场拆穿;
但更恐惧着,如同最深的梦魇,如果让他知道我和那个身价千亿的总裁步智道之间发生的、那无法挽回、肮脏又耻辱的一夜……
那后果,我根本不敢想象,那绝对是毁灭性的,足以将我撕成碎片。
这巨大的、沉重的秘密,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灼烧着我的灵魂,让我的每一寸神经都在黑暗中无声地尖叫、战栗,久久无法平息。
那晚,我躺在他散发着酒气和汗味的身边,听着他粗重的鼾声,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霉点,彻夜未眠,只觉得这小小的出租屋,比地狱还要冰冷窒息。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如碎金般洒在地板上,映出斑驳跳动的光影,仿佛命运正用这温柔假象无情嘲讽着我的狼狈。
窗外隐约传来早鸟的啁啾,更衬得屋内死寂压人。
我咬紧牙关,齿间几乎渗出血腥味,努力压抑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从这绝望的深渊中打捞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抓起枕头旁边冰凉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凌潇潇的二十多条信息像警报般闪烁。她的字句里浸满滚烫的担忧:
“念念,你怎么样了,他没有对你干什么吧,我都跟你说了,他不是一个很好的人,你应该远离他。这些年你受的罪还不够嘛......”
每一个字都像烙铁烫在心上,我屏住呼吸,胸腔闷得发痛,小心翼翼地弓身爬起,薄毯滑落的寒意激得我一颤。
我猫腰闪身躲进狭窄的卫生间,反锁门的咔嗒声在耳中放大如惊雷。颤抖的手指滑了几次才拨通潇潇的电话,冰凉的机身贴在汗湿的耳畔。
“喂,潇潇,我没事,”
我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破碎的气声,喉头紧缩着
“他昨天晚上没有对我干什么,好像也没有发觉什么。”
我侧耳听着卧室的动静,每一秒寂静都拉锯着神经。
“念念,你真的没事吗?有事就跟我说,搬来和我住也行。”
潇潇的声音透着火烧火燎的焦急,电流杂音里都能听出她的坐立不安。
“没事,你知道的,我对他是真心实意的,”
我固执地说,舌尖尝到自欺的苦涩,仿佛在说服自己这摇摇欲坠的信念
“我一直都希望他能改过自新,我相信...他是爱我的。”
最后半句轻飘飘的,虚弱得连自己都难信服。
“唉,你真的没救了,”
潇潇的叹息像浸透冰水的棉絮,沉甸甸砸过来,充满了无能为力的疲惫
“那好吧,那你那件事怎么办,打算一直不跟他说嘛?”
“嘘!你小声一点!”
我瞬间绷紧神经,后背紧贴上冰冷的瓷砖,心脏在肋骨下狂撞如擂鼓,血液冲上耳膜轰轰作响
“他现在还是相信我的。不说了,我自己的事我会弄好的。”
每一个字都像在刀尖上滚过。
“那好吧,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