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我脱力般靠在冰冷刺骨的瓷砖墙上,深深吸了口气,却吸不进半分氧气。
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的脸,眼下青黑,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卫生间的灯光白惨惨地泼下来,照得瓷砖缝隙里的霉斑都狰狞。
然而,我并不知道,此时的李佑彬早已醒来,眼皮掀开一线寒光。
卧室里针落可闻的寂静让他捕捉到了卫生间传出的每一丝气音、每一次颤抖的尾调。他眯着眼,像黑暗中的冷血动物,将我的每一句苍白辩解、每一次猝然绷紧的声线、特别是关于“那件事”的讳莫如深,都细细拆解,刻入心底最阴冷的角落。
没有实据,他只是不动声色地蛰伏着,像盘踞在蛛网中央的猎手,耐心等待猎物自己缠上更多致命的丝线。
我蹑手蹑脚地推开沉重的卫生间门,铰链的微响惊得我浑身一僵。
脚尖点地,像踩在薄冰上挪出,目光死死钉向床上隆起的身影——他依旧“熟睡”着,呼吸平稳绵长,胸膛在薄被下规律起伏,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分毫。
看到这一幕,我那颗悬在喉咙口的心才被一根细线勉强拽回原处,紧绷如满弓的神经稍稍松懈,可骨缝里渗出的寒意却如跗骨之蛆,无声提醒着这安宁不过是风暴眼里的幻象。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躺下,尽量不惊动他。
黑暗中,我的眼睛却怎么也闭不上,思绪像脱缰的野马,在无尽的恐慌与忧虑中狂奔。床垫的每一丝微动,他的每一次呼吸声,都像放大了无数倍,在我耳边轰鸣。
就这样,我在无尽的煎熬中捱到了晚上,而李佑彬似乎也沉入了梦乡,发出均匀的鼾声。
我借着微弱的月光,偷偷打量着他沉睡的脸庞,那张曾让我沉醉痴迷的脸,如今却布满了阴霾与猜忌。我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他的怨恨,又有对自己的悲哀,更有对未来的茫然与恐惧。
我悄悄起身,准备出门上班。
我知道,我必须尽快找到解决这一切的办法,否则,迟早有一天,我会被这无尽的恐惧和挣扎吞噬。
我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一切,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生怕吵醒沉睡中的李佑彬。
然而,就在我即将出门的那一刻,他的手突然从被窝里伸了出来,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要去哪里?”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心中一惊,强装镇定地回过头,挤出一丝微笑:
“我去上班啊,你不是知道吗?”
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表情中找出破绽:
“上班?这么早?你确定你不是去见那个男人?”
我被他问得心中一紧,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男人?我每天都是这个时候去上班的,你不是不知道。”
他冷哼一声,松开了我的手腕:
“最好是这样,你要是敢背叛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心中一阵冷笑,背叛?到底是谁先背叛了谁?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顺:
“我知道,我不会的。”
说完,我不再停留,快步走出了出租屋,将那一室的阴霾与压抑关在了身后。
外面的世界依旧喧嚣而繁华,而我,却像是被遗弃在黑暗角落里的孤魂野鬼,找不到归途,也看不见未来。
我踏入酒吧,心情如同往常一般平静,却未曾料到会在这里遇见步智道。
他的出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宁静,让我的内心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我不愿意见到他,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而我则尽量让自己的目光冷冽,不带任何温度。
他静静地看着我,我也同样回望他,但彼此的眼神中却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与暖意。
就在这时,李佑彬也意外地出现在我的视线中,他跟着我走进了酒吧,眉头微皱,似乎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异样气息。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换好工作服,走出换衣间,准备开始我的工作。
然而,步智道却站在门口,仿佛在特意等我。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高大,让我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压迫感。
我装作视而不见,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但他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我,伸手拉住了我的衣袖,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与无奈:
“我们非要这样吗?”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今天,我就想把话说清楚。我不喜欢你,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我求求你,放过我,好吗?”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嘴角微微抽动:
“可是,他对你不好,我很担心你。”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那又能怎么办呢?我是酒吧的卖酒女,而你是千亿总裁,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这是我的选择,我愿意承担后果。”
他紧握的双手微微颤抖,眼神中透出一丝执拗:
“不,一定有办法的,贺念念……”
话未说完,他突然把我摁在墙壁上,眼神变得炽热,试图强吻我。
可这一幕全被在角落的李佑彬看到了。他悄悄拿起手机,迅速对准我们,拍下了这一幕。
而我,此时还沉浸在震惊与愤怒中,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我感到一阵窒息,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用尽全力向步智道甩了一巴掌,声音清脆而响亮。留下了一句
“混账!”
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步智道一个人在更衣间门口发呆,脸上还残留着我的巴掌印,眼神中充满了错愕与不甘。
而李佑彬,则默默地收起手机,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或许在思考,这张照片会给他、给我、给步智道带来怎样的影响。而我,却无暇顾及这些,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我心乱如麻的地方。
酒吧的喧嚣声仿佛在这一刻变得遥远,我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