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茉莉花店的铜铃第十三次响起时,温念终于抬头。
龙套欢迎光临...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玻璃门外空无一人,只有门把手上挂着一束沾露的茉莉。丝带上烫金字写着"周三快乐",没有署名。
温念的手指在围裙上擦出淡绿色汁液。这是搬来南方的第十二个月,第七束匿名茉莉。她解开丝带时,风铃突然剧烈摇晃——街对面,银灰色奔驰车窗正缓缓升起,隐约可见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黑色口罩。
剪刀"咣当"掉在瓷砖上。那个侧影她太熟悉了,刘耀文耳骨上的三个银环即使在阴天也会反光。
龙套温母:怎么了?
母亲从里屋探头,手里还拿着浇花壶。
温念没事。
温念将茉莉插进最不起眼的角落
温念有客人订了花。
她撒了谎。过去一年,母亲的身体像株重获新生的植物,在南方潮湿的空气里舒展开来。那些插满导管的记忆正逐渐褪色,温念宁愿自己吞下所有不安的碎玻璃。
打烊时分,温念习惯性检查监控。这台二手设备是严浩翔"偶然"寄到店里的,包装盒里还附赠七个隐藏摄像头的拆除指南。屏幕亮起的瞬间,她倒吸一口冷气——五个不同角度的画面同时显示着花店内部,其中三个她至今没找到藏在哪。
"叮"——手机弹出邮件提醒。发件人"YHX"只附了张截图:她今早抚摸茉莉的侧脸,红圈标注着她耳后的一颗小痣。文字简洁如手术刀:"第三个摄像头在吊兰盆底。另外,检查你母亲的药盒。"
温念打翻了两盆多肉才找到那个微型设备。当她颤抖着打开母亲的药柜,抗排异药的铝箔包装上,生产日期被人为刮花了。
温念妈!今天的药吃了吗?
她冲进客厅时,母亲正对着茶几上的水杯发呆。
龙套温母:还没,总觉得味道不对...
话音未落,温念已经夺过药片碾碎——本该是白色的粉末泛着诡异的淡蓝。
救护车的鸣笛刺破夜空。温念攥着母亲逐渐冰凉的手,看着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滴坠落。走廊的白炽灯突然暗了一下,七个修长的影子从不同方向投落在她脚下。
马嘉祺肝动脉血栓。
马嘉祺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
马嘉祺有人换了抗凝剂。
温念的指甲陷入掌心。一年不见,他看起来更瘦了,西装革履下仿佛只剩一副精心裁剪的骨架。贺峻霖站在三步之外,金丝眼镜换成了无框款,手里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
严浩翔不是巧合。
严浩翔懒洋洋地划着平板,调出药店监控
严浩翔同一个店员连续三天调包了处方。
画面放大,穿白大褂的女人左腕露出熟悉的纹身——缠绕的蛇与玫瑰。温念猛地看向刘耀文,他锁骨处的纹身正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刘耀文我妹妹。
刘耀文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刘耀文刘耀晨的共犯。
张真源突然踹翻垃圾桶
张真源操!我就说那混蛋没这么老实!
他指关节的旧伤又裂开了,血珠溅在消毒水味的地板上。
宋亚轩默默递来手帕,自己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温念注意到那是她店里卖不掉的薄荷糖,包装上印着"念念花坊"的logo。
丁程鑫始终站在最远的阴影里,阴郁的目光如蛛丝黏在温念后颈。当她转身想质问,医生突然推开抢救室大门
龙套需要立即溶栓,家属签字。
七支钢笔同时递过来。温念看着那些熟悉的手——马嘉祺的修长干净,贺峻霖的戴着翡翠扳指,张真源指节缠着绷带...一年光阴仿佛从未流逝。
温念你们到底...
她的质问被监护仪的尖锐警报打断。
严浩翔的平板突然亮起红灯。他眯眼看着实时监控
严浩翔有意思,VIP病房的护士正在翻温阿姨的行李。
温念条件。
温念夺过钢笔
温念这次你们要什么?
马嘉祺轻轻按住她颤抖的手腕
马嘉祺临时庇护。直到抓住刘家人。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突起的血管
马嘉祺郊外别墅,七个房间,你可以任选。
贺峻霖或者每天换一间。
贺峻霖微笑补充
贺峻霖像从前那样。
温念签下名字时,一滴泪晕开了墨迹。刘耀文突然上前,用指腹接住那滴泪,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真正的珍珠。
别墅比想象中陈旧。温念站在挑高客厅里,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她脚边投下七种颜色的阴影。七扇房门如花瓣环绕,每扇都微微敞开,泄露出不同的气息——雪松、龙涎香、机油、茉莉...
严浩翔选你喜欢的。
严浩翔将监控终端放在茶几上
严浩翔所有出口都有感应器,不过...
他打了个哈欠
严浩翔今晚应该用不到。
温念推开贴着《星空》复制画的房门。梵高的漩涡在黑暗中流淌,床单上有股淡淡的钢琴松香味。当她摸到枕下的法语诗集时,喉咙突然发紧——这是马嘉祺的卧室。
隔壁传来玻璃碎裂声。温念循声望去,透过半开的门看见张真源正对着沙袋发泄,汗水浸透的背肌上布满新旧伤痕。感应到视线,他猛地回头,眼中的暴戾还未来得及收敛。
张真源别怕。
他用绷带缠住流血的手
张真源我答应过...不再失控。
走廊尽头,宋亚轩的房间里传出烤箱计时器的"滴滴"声。温念看见他端出焦糖布丁,奶油裱花赫然是茉莉形状。
宋亚轩低糖的...
少年腼腆地递来银勺
宋亚轩你以前...喜欢这个...
记忆如潮水涌来。在那个金丝笼里,宋亚轩总是用甜食填补她的眼泪。温念后退时撞到一具温热的身体——刘耀文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浴袍敞开的领口露出更多她熟悉的纹路。
刘耀文周三快乐。
他将新鲜茉莉别在她耳后,指尖有意无意擦过颈动脉
刘耀文我的房间有独立浴室。
暗示如蜜糖裹着毒药。
温念逃向楼梯,却在转角被贺峻霖拦住。他的金丝眼镜链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贺峻霖财务报告看了吗?花店上季度亏损八千六。
突然贴近她耳畔
贺峻霖不过别担心...我帮你做假账了。
最远处的房门悄无声息打开。丁程鑫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水晶瓶——第74号眼泪标本,标签上写着今天的日期。
马嘉祺选好了吗?
马嘉祺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他站在钢琴旁,指尖悬在琴键上方
马嘉祺或者...需要我帮你决定?
温念站在七扇门中央,突然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囚牢——没有锁链的房间,自愿踏入的陷阱。母亲在医院的监控画面仍在茶几上闪烁,而七个罪人已经为她织好了最柔软的蛛网。
她最终走向唯一没有亮灯的房间。推开门时,严浩翔的轻笑从黑暗中传来
严浩翔明智的选择。监控盲区,只有我知道。
温念摸索着打开床头灯,发现枕头上放着一本精装日记。翻开第一页,马嘉祺的字迹如刀刻斧凿:
「她离开的第一天,钢琴走了音。我终于明白,有些囚笼不需要栏杆——当鸟儿会自己飞回来时,那才是真正的征服。」
窗外,七棵茉莉在夜风中摇曳。温念抱紧日记本,听见别墅的每个角落都传来细微的响动——七种不同的脚步声,七种频率的呼吸,如同这座建筑有了心跳。
而在城市另一端,医院的监控屏幕上,本该昏迷的温母正悄悄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