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雾被炮火撕开一道裂口时,顾焚晞的脸色已经和纸一样白。他指尖的草叶蜷成枯黄的团,输送魔力的掌心与木核接触的地方,正渗出细密的血珠——草木之力本是同源,可木核的能量枯竭得太彻底,像个贪婪的漩涡,正疯狂吞噬着他的生命力。
“撑住!”青黛的邪火在身前织成火网,将一枚呼啸而来的炮弹炸成火星,“我去端了他们的火力点!”
“别去!”顾焚晞的声音发飘,草叶突然折断了半截,“他们在车轮战,就是想耗死我们……”话音未落,又一波导弹拖着尾焰冲来,这次的弹头裹着反魔力涂层,青黛的火焰撞上时竟“嗤”地熄灭了一角。
就在这时,鸢戾突然往前踏出一步。她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抬手按住了顾焚晞的肩膀,掌心的符文亮起暗淡的绿光。那些光顺着她的指尖流到木核上,竟让濒临熄灭的晶核微微震颤起来。
“竹子……也是草木。”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风掐住了喉咙,“虽然……有杂质……”
罹洐猛地攥紧竹刃——他知道鸢戾说的“杂质”是什么。竹海的魔力里总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戾气,那是当年被村民焚烧时留下的后遗症,平时被符咒压着,此刻强行催动,无异于饮鸩止渴。
“你……”
“能……撑住……”鸢戾打断他,指尖的符文突然炸开,比刚才亮了数倍。周围疯长的竹枝突然调转方向,像无数条青蛇缠向敌军的阵地,竹枝上甚至冒出了锋利的倒刺,将导弹的轨迹硬生生绞偏。
顾焚晞趁机喘息,看着鸢戾后背渗出的黑气——那是戾气失控的征兆。他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按住:“别停……木核……要凝实了……”
青黛抓住空隙冲了出去,邪火在敌军的弹药库上空引爆,连环爆炸声震得地面发颤。等她满身烟火地回来时,正撞见鸢戾头顶的符文“啪”地暗下去一块,像被什么东西啃噬过。
“援军退了!”青黛喊着,却见鸢戾突然晃了晃,若不是罹洐扶住,差点栽倒在地。
顾焚晞终于收回手,木核已恢复成温润的碧色,只是表面沾着的血迹里,混着几星点墨色的雾气。他刚要说话,却被鸢戾错开视线躲开了。
没人知道,她的符文完全黯淡时,会发生什么,她的袖口滚落了半片焦黑的竹叶,此刻正随着戾气的扩散,化作了灰烬。
之前给罹洐的竹刃突然横在鸢戾身前,刃面映出她后背游走的黑气。“竹海没你,守着给谁看?”他声音发紧,指尖凝聚的青光顺着竹刃漫出,小心翼翼地缠向那些戾气,却被对方猛地避开。
鸢戾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符文的绿光像风中残烛。“臻晏……说……草木的本分……是扎根……。
”她抬眼时,正撞见臻晏冰棱上凝结的自己——那个浑身缠满黑气的影子,像株在火里挣扎的竹,“鸢戾……扎根的……地方……从来……都……不是……竹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