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余波未散,地面的焦土下突然传来细碎的震颤。顾焚晞攥紧断竹,竹节间渗出的青芒在掌心流转——是元素核的共鸣。方才激战打碎了地层,那枚藏在岩层深处的土系核晶正暴露在海雾里,泛着浑浊的土黄光泽。
“先取核晶。”臻晏的冰棱在掌心化出短刃,目光扫过四周断壁,“联军的后援该到了。”
青黛的火焰在指尖跃动,正欲上前,却见海雾中突然窜出数道黑影。是人类联军的伏击者,他们穿着嵌着符文的铠甲,手里的长矛泛着克制魔法的银白寒光。为首者一声令下,长矛如骤雨般射来,目标精准地锁向离核晶最近的青黛。
“小心!”顾焚晞的断竹横挥,却只挡开两支长矛。第三支长矛破空而来,矛尖的符文已亮起刺眼的红光,那是能瞬间吞噬火系能量的“噬灵符”。青黛只觉浑身灵力一滞,眼睁睁看着矛尖在视野里放大,灼痛的预感已爬上心口。
就在此时,一道灰影猛地撞开了她。
长矛贯穿躯体的闷响,混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在海雾里格外清晰。青黛摔在地上,抬头看见那名穿着联军制服的年轻士兵正挡在她身前,银白长矛从他后背刺入,前襟已被鲜血浸透。
“为……为什么?”青黛的声音发颤。她认得这身制服,认得那些曾将火焰视为异端、将魔法少女称作怪物的眼神。
士兵艰难地转过头,脸上还沾着硝烟和泥土。他的胸前别着枚歪歪扭扭的金属徽章,是抵抗军的标志——原来他混在联军里,早已心向他们。“我……我见过你们救孩子……”他的呼吸越来越弱,血沫从嘴角溢出,“他们说你们是灾星……可灾星不会……不会用火焰暖冻僵的手……”
他突然抓住青黛的手腕,掌心滚烫的血蹭在她手背上。“元素核……要守住……”他的目光越过青黛,望向远处那枚土黄晶核,“我相信你们……请你们……一定要拯救世界……”
“拜托了!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最后一个字消散时,他的手无力地垂下。那枚金属徽章从衣襟滑落,掉在青黛脚边,反射着海雾里微弱的光。
“杀!”联军的怒吼将青黛拽回现实。顾焚晞的断竹已化作青绿色长弓,竹箭穿透了为首者的咽喉;臻晏的冰棱冻住了两名士兵的脚踝,戾鸢的黑气顺着冰缝蔓延,却在触及士兵脖颈时骤然收力——她想起了方才那道灰影。
苏棠锦的藤蔓疯长成囚笼,可惜敌方并没有意志强大到破开控制的人,他们被当做“提线木偶”,开始了自相残杀,藤蔓上的蔷薇沾了血,却在碰到士兵伤口时,悄悄开出朵纯白的小花。她低头看着那朵花,突然没了往日的笑靥。
联军很快被解决,海雾里只剩下兵刃落地的轻响。
鸢戾背过身,望着远处翻滚的灰尘。她曾以为力量是必须的,是用来保护自然的,可刚才那名士兵的血,比余波更烫。
臻晏弯腰拾起那枚金属徽章,冰棱在掌心慢慢融化,水珠滴在徽章上,晕开一小片锈迹。她想起最初穿上战衣时,他们说“魔法少女生来就是为了战斗”,可战斗的意义,从来没人教过。
顾焚晞扶着断竹站在土系核晶前,青芒在核晶与她掌心间流转。她曾以为收集元素核是使命,是为了完成古老的预言,可此刻核晶的光芒落在她手背上,竟有些灼人。
苏棠锦蹲在士兵的尸体旁,用藤蔓轻轻裹住他的躯体。粉绿藤蔓织成棺椁,上面缀满了纯白蔷薇,花刺都被她细心地捋平了。“他说我们在拯救世界。”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可拯救世界……就是要看着相信我们的人死去吗?”
青黛始终站在原地,手背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却像烙印般灼痛。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失控时,火焰烧毁了半个村庄,那些恐惧的尖叫至今还在耳边——可刚才那名士兵说,她的火焰曾暖过冻僵的手。
原来他们早已不是单纯为了“使命”而战。
不是为了古老的预言,不是为了元素核的力量,甚至不是为了“魔法少女”这个头衔。
是为了那些在废墟里藏着的孩童,是为了悄悄别上抵抗军徽章的士兵,是为了那句“我相信你们”,是为了让所有像他们一样被视为“异类”的存在,终有一天能坦然站在阳光下。
海雾渐渐散去,露出远处泛白的天际。土系核晶在顾焚晞掌心发出沉稳的嗡鸣,五人望着那枚晶核,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苏棠锦的藤蔓上,那朵纯白蔷薇在海风中轻轻摇曳,像在替谁,无声地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