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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齿轮的滚动”

雏迹

晨光微熹,校门口的香樟树下,林筱竹踩着斑驳的光影来回踱步。她今天特意提前了二十分钟到校,书包里装着两盒草莓牛奶——姜惟安上周在便利店多看了两眼的那种。

等待的期间,林筱竹在脑海中同系统讲话——

[宿主,我昨天没说,姜惟安的好感度已经上涨了20,现在是44/100。]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我多厉害。”林筱竹在脑海回应着系统,嘴角不知不觉间勾起,有些得意。

[是是是,宿主最厉害了。]系统感觉到林筱竹的语气颇有些得意,随即无奈且有些敷衍的附和到。

林筱竹正还想再跟系统臭美几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特有的节奏感。

她猛地转身,差点撞上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姜惟安。晨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早。"姜惟安的声音比平时轻,目光落在林筱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得意笑容上。

"早、早啊!"林筱竹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掏出草莓牛奶,"给,上次你说好喝的那个..."

姜惟安接过牛奶,指尖在盒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谢谢。”

随即姜惟安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给。"

那是个精致的星空主题书签,上面精确标注着几颗主要恒星的位置。

"无聊随便做的。"她解释道,声音依旧平淡,但耳尖却悄悄红了,"多做了一个。"

林筱竹接过书签,突然发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α Centauri - 最近的恒星】。她心头一跳——这不正是之前她们在微信上讨论过的内容吗?

(【叮!姜惟安好感度+5,当前49/100】)

"谢..."

"就当谢谢你的牛奶了,上课了。"

林筱竹的道谢被姜惟安打断。她转身走向教学楼,却在几步之后突然回头:"放学...一起走吧。"

这句话轻得像片羽毛,却让林筱竹愣在原地,连系统在脑海里疯狂刷屏的提示都忽略了。

[警告!目标心率异常!]

[当前好感度波动幅度超出预期!]

[建议宿主立即...]

"闭嘴啦。"林筱竹小声嘀咕,把书签小心伸进衣袖然后插在兜里,随即抬脚样自己的班级走去。"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晨风吹过,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林筱竹手里揣着那个书签,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温暖。

回到七班——

林筱竹刚坐在座位上,她的同桌——范凡,就立马凑过来。

“干嘛啊?”林筱竹下意识往后拉开距离,低头在书包里翻找东西,说道。

“你最近和姜惟安走的很近啊。”

听到这话,林筱竹眉头微蹙,语气却很平静。“她人很好,你怎么知道的?”

“你俩都传遍学校了。”

“嗯?”

“说你俩是拉拉,在谈恋爱。”

林筱竹的指尖猛地掐紧了书签边缘,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缓缓抬头。

同桌见她看向自己,随即伸手轻轻肘了肘林筱竹的胳膊,“真的假的啊?”

"无聊。"林筱竹把书签夹在数学书里,"谁这么闲?"

(系统提示:【发帖IP地址与苏软软常用设备吻合】)

同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俩真在……谈恋爱啊?她不是追顾沉呢?怎么又?."

随即顿了顿又说道 “何况……她人……”

“你怎么不说话啊……”

林筱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正要开口,前门传来班主任声影,伴随着故作咳嗽的声音——

七班的班主任是一个00后,很随性的一个小伙子,年纪不大,约莫25、6,很优秀,长的很清秀,从不拿成绩看人,和学生们玩的很好。遇到喜事前,都会故意在班级门口咳嗽,像是提前打报告,久而久之七班就流传着一句话,“陈哥咳嗽,必遇喜。”——(陈哥是和他混熟以后他让叫的,原名:陈时锐。)

果不其然,此时的后排已经按耐不住,开始询问“陈哥。什么喜事啊?”

陈哥倚在门框上,手里晃着一张红红的纸,嘴角挂着压不住的笑意:"怎么,我还没说话呢,你们就猜到了?"

后排的男生已经站了起来:"陈哥,是不是运动会批下来了?"

"聪明。"陈哥打了个响指,走进教室,将通知单拍在了讲台上,"下周三,秋季运动会,咱们班——"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抽到了开幕式表演。"

全班瞬间炸开了锅。

"表演?表演什么啊?"

"能不能跳鬼步舞?"

"陈哥,你带头吗?"

陈哥笑着抬手示意安静:"别急,项目表在这儿。"他展开通知单,"不过有个条件——每个班必须派至少一对搭档参加混合接力。"

教室里突然诡异地静了一瞬。

林筱竹的意识还在思考着我同姜惟安的事,忽然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同桌用手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你和姜惟安……"

"她不是我们班的。"林筱竹下意识反驳。

"但她是学生会体育部的啊,"同桌眨眨眼,"负责运动会统筹。"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姜惟安正在教务处领取运动会物资】)

陈哥似乎注意到了全班的目光,目光扫过来,嘴角的笑意更深:"林筱竹。"

"……在。"

"你和姜惟安关系不错吧?"陈哥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帮咱们班问问,开幕式表演能不能走个后门,选个简单点的。"

"……我尽量。”

“尽量?”体育委员赵阳怪叫一声,声音拖得老长,“林姐,你俩那关系,还用‘尽量’?直接搞定啊!”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哄笑和口哨声,目光灼灼,仿佛已经默认了什么。

同桌促狭地笑着,用肩膀撞了她一下:“看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闭嘴!”林筱竹低吼回去,声音却没什么底气。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同桌那句“说你俩是拉拉,在谈恋爱”,像根刺一样扎在心上;一会儿是苏软软的名字在系统提示里冰冷地闪烁;一会儿又是姜惟安今早微红的耳尖和那句轻飘飘的“放学...一起走吧”。

陈哥敲了敲黑板,笑容不减,压下喧闹,眼神却扫了一圈起哄最厉害的区域,带着点警告的意味:“行了行了,别瞎起哄。林筱竹同学是帮班级沟通,态度要积极,但别给人家压力。”

“我知道了,陈哥……”

(系统:【宿主情绪波动剧烈,建议进行深呼吸调整。检测到目标姜惟安已离开教务处,正前往高一教学楼方向。】)

陈哥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运动会筹备"几个大字,而教室后排的窃窃私语已经转向了更离谱的方向——

"听说姜惟安初中是田径队的,跑起来像风一样。"

"那她和林筱竹搭档接力,岂不是稳赢?"

"她俩真要一起跑?那论坛里的帖子……"

“万一她俩是假的,不跑呢。”

“也对,反正只要一对……”

“不过她俩要是跑,得多“耀眼”。”

“咱陈哥也是懂点行情……”

林筱竹低头翻开数学书,星空书签安静地躺在微积分公式旁,背面那行小字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α Centauri - 最近的恒星】

“等等,运动会什么时候开啊,不是快考试了吗?”突然前排有人发问。

陈哥用粉笔头精准地砸中提问男生的课桌,粉笔在桌面上弹出一道抛物线:"下周三运动会,周五月考——"他故意拉长声调,"校长的原话是'劳逸结合'。"

全班顿时哀嚎一片。

“行了行了,别嚎了。”

同学们充耳未闻,声音更大了——

“太痛苦了。”

“怎么活啊,玩完就考试……”

“咋想得啊?”

“为什么要考试……啊!!!!!”

陈哥笑眯眯地看着全班哀鸿遍野的模样,突然从讲台下掏出一个纸袋,香甜的气息立刻弥漫整个教室。

"谁再嚎一声,"他晃了晃纸袋,"这盒刚出炉的葡式蛋挞就归我了。"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四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那个冒着热气的纸袋,连最闹腾的男生都乖乖闭上了嘴。

"这才对嘛。"陈哥满意地点头,从纸袋里抽出一张烫金卡片,"顺便说,月考年级前三的班级——"

他故意停顿,卡片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弧光:

"可以获得运动会后的海底捞聚餐券。"

全班瞬间爆发出比刚才更激烈的喧哗。

“陈哥,是你为了让我们考前三才说的吧。”

陈哥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将烫金卡片轻轻拍在讲台上:"错了,这是校长夫人赞助的——"他压低声音,"听说是因为校长上次团建吃海底捞,把她的限量版口红落锅里了。"

全班哄堂大笑中。

“好了啊,收。”随即陈哥还优雅的比了个手势。

“来啊,统计报名……”陈时锐拿出表格,管前排借了只黑笔。“现在报名的开始说话。”

“还等什么?我报100米和4×100接力!”体育委员赵阳一拍桌子站起来。

“我跳远!”

“我1500米,耐力跑交给我!”

同学们热情非常高涨……

陈时锐低头飞速记录,嘴角微扬。突然,教室后门被推开,校长背着手踱步进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哟,这么热闹?”

全班瞬间安静如鸡。

校长慢悠悠地走到讲台边,瞥了眼报名表:“不错嘛,积极性很高。”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不过……你们确定要让陈老师一个人带队?他上次嫌热,可是半路去小卖部买水喝了。”

“校长!”陈时锐瞪大眼睛,“说好不提这事的!”

全班爆笑。校长拍了拍陈哥的肩,意味深长地说:“所以这次呢,我陪你。顺便呢,这次的老师友谊赛我特地给你留了一个1500米的名额,加油哦。”

话音刚落。

教室里瞬间只剩下一个人的哀嚎,笑声却更响了。

“校长!您这是打击报复啊!”陈哥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

校长背着手,踱到窗边,眯眼看着操场上热身的学生们。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锃亮的脑门上投下一块光斑,随着他转身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他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什么?你还想加个铅球?”

“不是!我是说您打击报……”陈哥话没说完。

“哦,懂了,”校长立刻打断,脸上挂着“恍然大悟”的笑容,“那再给你加个跳绳项目,双管齐下,锻炼得更全面嘛。”

陈哥的哀嚎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更响亮的悲鸣,引得全班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连窗外的麻雀都惊飞了几只。他指着校长,手指微微颤抖:“校长!您这……您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校长却像没听见似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讲台上那张烫金的海底捞聚餐券,阳光正好落在“校长夫人赞助”那几个字上,闪闪发光。“陈老师,你看,动力在这儿呢。”他笑得像只老狐狸,“为了孩子们的口福,也为了弥补你上次‘小卖部买水’给组织带来的不良影响,我决定亲自监督你训练。每天放学后,操场,不见不散。”

“什么?!”陈哥感觉眼前一黑。

“就这么定了!”校长拍板,不容置疑。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补充道:“哦对了,顺便提醒你,张爸爸听说有家长老师混合接力,已经主动请缨要和你搭档了。他让我转告你,‘上次铅球姿势的讨论,他很期待在跑道上继续深入交流’。”

陈哥手里的笔“啪嗒”一声,彻底掉在了地上。他绝望地看向窗外——操场上,体育委员赵阳正生龙活虎地冲刺着百米,而远处,一个穿着紧身运动背心、肌肉线条分明的高大身影,不是张爸爸是谁?那人似乎心有所感,猛地回头,精准地捕捉到教室窗口陈哥呆滞的目光,然后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用力挥了挥粗壮的胳膊。

教室里,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陈哥加油!海底捞靠你了!”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响了起来:

“陈哥威武!1500米加铅球加跳绳!”

“还有混合接力!张爸爸等着呢!”

“海底捞!海底捞!海底捞!”

陈时锐看着眼前这群“幸灾乐祸”的学生,又望望窗外那抹极具压迫感的荧光绿身影,最后目光落在校长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上。他默默弯腰捡起笔,深吸一口气,在报名表“教师友谊赛”那一栏,用力地、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后面还跟着“1500米”、“铅球(?)”、“跳绳(?)”。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行啊!为了海底捞……拼了!谁怕谁!”

只是那声音,怎么听都带着点壮士断腕的悲壮。

窗外,操场的喧嚣似乎更热烈了,阳光灼热地炙烤着跑道,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充满“欢乐”与“艰辛”的运动会风暴。

下课铃很快响起——

陈哥垂头丧气的跟着校长出去,其他同学责兴致勃勃的开始讨论,拉着林筱竹就问东问西。

林筱竹很无奈,同学们很八卦。

“筱竹筱竹,就算你和姜惟安谈恋爱也没啥。”

“就是就是,她长得好看,也学习好。”

“就是,但她不是喜欢顾沉吗?”

“那肯定是被我们林姐的英姿给迷住了。”

“啧啧啧,我们林姐是何许人也。”

…………

教室里的喧嚣终于随着放学铃声彻底释放。林筱竹几乎是逃也似的收拾好书包,拒绝了同桌和其他几个八卦心爆棚同学的“顺路”邀请,一头扎进了走廊的人流中。那些关于“谈恋爱”、“拉拉”、“顾沉”的议论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让她心烦意乱,脸颊也始终带着未散尽的薄红。

她脚步匆匆,目标明确地走向校门口那棵熟悉的香樟树。早晨在这里等待时的忐忑和期待似乎还在,此刻却混合了更多复杂难言的情绪——教室里那些直白的调侃。

(系统:【宿主,检测到您肾上腺素水平再次升高。目标姜惟安目前状态:已离开教学楼,预计三分钟后抵达校门口。建议:深呼吸,保持自然。】)

林筱竹深吸了几口带着香樟清冽气息的空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树影斑驳地落在她身上,带来一丝凉意。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教学楼的方向,在涌出的人潮中搜寻那个清冷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群渐渐稀疏。林筱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提了起来。她会不会忘了?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就在她胡思乱想,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紧不慢地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姜惟安背着书包,步伐从容。夕阳的金辉洒在她身上,给她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她的目光似乎在校门口随意扫了一圈,然后精准地落在了香樟树下的林筱竹身上。

姜惟安径直朝她走来。她的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场,让周围稀疏的学生都不自觉地让开些许。林筱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随着距离的拉近,姜惟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依旧深邃平静,但林筱竹却莫名觉得,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抱歉,等很久了吧”姜惟安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没…没有,刚到。”林筱竹连忙摇头,声音有点发紧。她不敢直视姜惟安的眼睛,目光飘忽地落在对方干净整洁的校服领口上,自然没有发现姜惟安微红的耳尖。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汇入放学的人流中。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又分开。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并不显得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带着暖意的静谧。

林筱竹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身旁的人。姜惟安似乎很放松,目光平视着前方,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她的书包规整地背在肩上,手里……似乎没有拿东西?林筱竹忽然想起早晨那个星空书签,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口袋——书签被她小心地夹在笔记本里了。

“那个……”林筱竹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书签……我很喜欢。谢谢你。”说完,她感觉自己的耳脸颊又有点发烫。

姜惟安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夕阳的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喜欢就好。”停顿了片刻,才又补充道,“α Centauri……离我们最近的恒星。”

“我知道,”林筱竹小声说,“上次聊过的。”

又是一阵沉默。但气氛似乎比刚才更微妙了,空气里仿佛漂浮着某种看不见的、甜丝丝的东西。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两人停下脚步,站在熙攘的人行道上等红灯。

林筱竹能清晰地闻到姜惟安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阳光和洗衣液的清淡气息。晚风吹拂,几缕发丝拂过姜惟安白皙的颈侧。林筱竹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看着那几缕柔软的发丝在夕阳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晕。

“那个,我想请你做我的运动会搭档。”姜惟安突然开口。

(系统:【叮!检测到目标姜惟安对宿主好感度上升!好感度+3!当前52 /100!宿主,您的脸红指数超标了!】)

“闭嘴!”林筱竹在脑海里凶了系统一句。

绿灯亮起,两人并肩而走,过完马路后,两人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高大的梧桐树遮住了大部分夕阳,光线变得柔和而朦胧。道路两旁是低矮的围墙,爬满了绿色的藤蔓。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各自汹涌的心绪打破。

林筱竹心里正因姜惟安主动邀请而小鹿乱撞,思绪像缠绕的藤蔓,纠结着如何开口才不会显得太急切。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姜惟安,对方依旧是一副清冷平静的模样,目视前方,步伐稳定。

可林筱竹不知道的是,这份平静之下,正酝酿着另一场风暴。

姜惟安的心里同样乱成一团。从早晨主动邀请开始,到刚才的主动邀请,每一步都超出了她惯常的克制范围。林筱竹自始至终没有正面回应过关于“搭档”和“一起走”之外的话语,尤其是关于那些沸沸扬扬的帖子。她的沉默,在姜惟安此刻过度敏感的解读里,变成了迟疑、困扰,甚至是……退缩。

她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被那些流言吓到了?是不是觉得和我扯上关系很麻烦?

“保持距离”这个念头,像冰冷的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保护欲。与其让她为难,不如自己先退开。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迅速占据了姜惟安的心神。她深吸一口气,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此刻却显得有些苦涩。她停下脚步,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冷静,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帖子的事情我知道,抱歉我给你带了困扰。”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方爬满藤蔓的围墙上,没有看林筱竹,“如果可以……我们可以保持距离。”

这句话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猝不及防地砸进了林筱竹还在冒着粉色泡泡的心湖。

嗡——

林筱竹脑子里一片空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姜惟安。夕阳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她骤然瞪大的眼睛里投下破碎的光影。

保持……距离?

那早晨邀请她一起回家的,那个强势地抓住她手腕、宣告她是搭档的人是谁?

那个主动说“一起走”、答应她周末一起看电影……是谁?

送她书签的人又是谁?

巨大的落差感和委屈瞬间淹没了林筱竹。她感觉像是被人从温暖的云端猛地推入了冰冷的寒潭。早晨被流言中伤时的愤怒和此刻被骤然推开的心痛交织在一起,让她鼻尖猛地一酸。

“保持距离?”林筱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她甚至忘了脑海里的系统,所有的情绪都涌到了喉咙口,“姜惟安,你什么意思?”

她上前一步,站到姜惟安面前,迫使对方不得不看向自己。林筱竹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受伤和倔强:“主动说一起放学走的是你!约我做搭档也是你!答应和我一起看电影的还是你,现在,你跟我说保持距离?”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控诉和不解,在安静的林荫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姜惟安似乎没料到林筱竹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她看着林筱竹泛红的眼眶和眼中闪烁的水光,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整个人都愣住了。她设想林筱竹会不带一丝一毫犹豫的答应,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委屈的向她表达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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