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终于睁开眼时,我发现自己跪在一间泛着霉味的地下室里。掌心下的水泥地冰凉潮湿,鼻腔里充斥着福尔马林与铁锈混合的腥气。
"第13号实验体已苏醒。"
机械音从头顶传来。我猛地抬头,看见天花板上悬挂着二三十个显示屏,每个屏幕都播放着不同的画面——全都是"我"死亡的瞬间。第13号屏幕正闪烁着雪花点,下方标注:【当前进度:格式化87%】
铜镜碎片不知何时已重新拼合,此刻正悬浮在我面前,镜面浮现出血色倒计时:
【00:29:59】
【00:29:58】
"终于醒了?"
熟悉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颤。实验室角落的转椅缓缓转过来,穿白大褂的"我"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那枚本该在林妙声手中的磁石。她的左眼是正常的杏眼,右眼却泛着机械的猩红。
"欢迎来到1999年7月14日。"她歪头轻笑,脖颈后的USB接口闪着寒光,"我的...原始版本。"
铜镜突然剧烈震颤,镜中映出的不是我的倒影,而是陆临霄被束缚在手术台上的画面。他的胸口插着十三根数据线,每根线上都标着不同的日期——最早的一根刻着【1983.06.21】。
"很惊讶?"白大褂"我"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轻敲,"你以为的穿书,不过是记忆植入。所谓的《古镜诡谈》,其实是我们的实验日志。"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段视频:
- 年轻时的陆临霄跪在祠堂,将青铜镜递给穿古装的"我"
- 镜面倒映出的却是现代实验室
- 画面边缘的日历显示:1983年6月21日
"三十三次轮回,每次你都以为自己是穿越者。"她突然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向右侧的培养舱,"看看真正的陆临霄吧。"
液态氮的冷雾中,一个男人静静悬浮着。他穿着80年代的白衬衫,胸口有个碗口大的血洞,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与我一模一样的铜戒。
"他在第一次实验时就死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扭曲,"现在的'陆临霄'不过是他的意识副本,而你——"
警报声骤然炸响。培养舱突然爆裂,冷冻液喷涌而出。白大褂"我"的右眼疯狂闪烁:【警告!检测到异常记忆恢复】
铜镜上的倒计时突然加速:
【00:15:23】
【00:15:22】
"原来如此..."我摸向脖颈后的接口,记忆如洪水般涌来:
- 1983年那场失败的意识上传实验
- 我偷偷保存陆临霄的意识碎片
- 用三十三次轮回试图重构他的记忆
"你篡改了我的记忆!"我扑向主控台,手指刚碰到键盘,整面墙的显示屏突然同时黑屏。
白大褂"我"的机械右臂"咔嗒"变形为磁暴枪:"最后一步,清除所有异常数据。"
枪口亮起的瞬间,铜镜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是陆临霄!他浑身浴血地站在某个类似祠堂的空间,手里举着的正是那枚怀表。
"苏砚心!"全息影像发出实体化的声音,"第七章的密码是——"
白大褂"我"的磁暴枪轰然发射。千钧一发之际,培养舱里的"原始陆临霄"突然睁开眼睛,他的身体在液氮中化为无数光点,穿过玻璃阻隔,在我面前凝聚成半透明的屏障。
磁暴弹被光幕折射,击穿了主控台的电源装置。整个实验室陷入黑暗,只有铜镜散发着幽蓝光芒,镜面浮现出最后一行字:
【最终指令:在00:00前唤醒真正的陆临霄】
在彻底昏迷前,我听见两个重叠的声音——一个是白大褂"我"的电子音,另一个却像是从铜镜深处传来:
"去祠堂...找到1983年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