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硅胶的混合气味,医疗器械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杨黎钦”靠在手术台边,看着李医生在器械盘里翻找东西,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杨黎钦李医生这地方倒是隐蔽,比上次那家看着‘专业’多了。
他特意加重“专业”两个字,眼神扫过墙上挂着的几张整容前后对比照——照片上的人脸都模糊不清,像是被刻意处理过。
李医生握着一把手术刀的手顿了顿,转过身时脸上堆着笑,眼底却藏着阴翳
NPC杨小姐说笑了,都是混口饭吃。您上次说想调整眉骨弧度,我新到了一批进口假体,要不要现在试试?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挪动脚步,挡住了通往门口的路。
“杨黎钦”挑眉,指尖在冰凉的手术台上划了划
杨黎钦急什么?我还没看效果呢。说起来,李医生最近接的‘活儿’,都像照片上这么……‘成功’吗?
他突然伸手,拿起一张对比照
杨黎钦这张脸磨骨磨得有点过了吧?看着像张假面具。
李医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NPC杨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黎钦没什么意思。
“杨黎钦”放下照片,语气轻描淡写
杨黎钦就是觉得,有些人整着整着,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你说对吧,李医生?
楼下的走廊里,鬼清正被胖子支使着擦玻璃,消毒水的气味在他感官里化作一片刺目的白,让他头晕得更厉害。
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伴随着拐杖敲地的“笃笃”声。胖子原本不耐烦的脸立刻堆起谄媚的笑,颠颠地迎上去
NPC张老太您来啦!今天怎么亲自过来了?
被称作“张老太”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佝偻着背,脸上的皱纹堆得像团揉皱的纸,最显眼的是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人时总像蒙着一层雾,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锐利。
她没理胖子,目光慢悠悠地扫过走廊,最后落在鬼清身上。
NPC新来的?
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拐杖在地上顿了顿。
鬼清握着抹布的手一紧,透明的瞳孔在昏暗里微微收缩。他能闻到老太太身上一股陈旧的脂粉味,混着药味,在感官里变成灰扑扑的色块。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嘴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NPC看着倒干净。跟我来。
说完转身就往楼梯上走,拐杖敲地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胖子愣了一下,想劝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鬼清跟着老太太上了楼。
鬼清跟在老太太身后,脚步放得极轻,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动静——三楼传来“杨黎钦”和李医生的对话声,隐约能听见“手术”“假体”之类的词,而老太太的呼吸声很沉,拐杖落地的节奏均匀得像某种暗号。
走到二楼半的拐角处,老太太突然停下,没回头,却慢悠悠地说
NPC这楼里的水,滴了三年了。
她指了指头顶漏水的地方
NPC你说,是管子坏了,还是……底下泡着东西?
鬼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潮湿的霉味在鼻腔里炸开,化作一片冰冷的触感,混着头顶的滴水声,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他攥紧了手腕上的红绳,没说话,只是脚步不停,跟着老太太往三楼走去——他知道,这个老太太,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老太太推开三楼尽头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怪响,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几缕从窗缝钻进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堆积如山的轮廓。
鬼清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他看得无比清晰,那些“轮廓”根本不是杂物,而是一具具叠在一起的女性尸体,僵硬的肢体以扭曲的姿势纠缠着,长发垂落如蛛网,在昏暗里泛着死寂的白。
潮湿的血腥味混着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在他感官里化作一片黏腻的暗红,伴随着尖锐的嗡鸣,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攥紧手腕上的红绳,绳子勒进皮肉的痛感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这就是李医生所谓的“整容所”?这些就是那些“消失”的客人?
NPC看不清吧?
老太太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NPC她们都是‘半成品’,还没来得及换‘新皮’。
她拄着拐杖走到尸体堆前,浑浊的眼睛在尸体脸上扫过,像在挑选一件寻常货物,
NPC你是新来的,眼神好,帮我挑个‘躯壳’。
NPC要年轻的,皮肤细的,等会儿有位‘贵客’要‘换脸’。
鬼清的指尖冰凉,胃里一阵翻涌。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在目光扫过最底层一具尸体时,浑身猛地一僵——
她穿着一条淡黄色长裙,领口别着颗小小的珍珠扣脖颈处有一道整齐的伤口,即使脸色惨白如纸,那张脸也清晰得让他心脏骤停。
是杨黎钦!真正的杨黎钦!
她的眼睛还微微睁着,瞳孔涣散,像是凝固了最后一刻的惊恐。血腥味在感官里炸开,化作一片刺目的红,和他记忆里杨黎钦说话时的语调、递文件时的指尖动作重叠在一起,混乱的感官几乎要将他吞噬。鬼清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原来李医生说的“整容”,根本是用活人换躯壳!
NPC怎么不动了
老太太转过身,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拐杖在地上顿了顿,
NPC不敢?还是……认出来了?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指甲划过玻璃
NPC这具可是‘上等货’,可惜性子太烈,不配合,只能先‘放着’了。
鬼清的透明瞳孔里映出杨黎钦的尸体,感官里的声音、气味、画面搅成一团乱麻,让他头晕目眩。但他知道现在不能慌,他缓缓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惊涛骇浪,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
鬼清……我挑那边那个。
他指向角落里一具陌生的尸体,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皱纹里藏着说不出的阴冷
NPC好,就听你的。去,把她拖到手术台那边。
鬼清弯腰拖尸体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杨黎钦冰冷的手臂,那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在感官里化作一片破碎的光斑。
他咬紧牙关,拖着沉重的尸体往房间深处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知道,丧杍还在和李医生周旋,而这里的地狱,才刚刚在他眼前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