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晨雾还未散尽时,孩子们的欢笑声就已经漫过了溪流。程小时站在溪边,看着刘枭教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调整风筝线的角度。小姑娘的手指还很稚嫩,捏不稳线轴,刘枭便握着她的手,一点一点地示范,靛蓝色的粗布袖口蹭过小姑娘的羊角辫,沾了些清晨的露水。
“你看,风从东边来的时候,线要往左边收一点,像这样……”刘枭的声音很轻,带着耐心,阳光透过雾霭落在他的侧脸,将他下颌线的轮廓描得格外清晰。他袖口沾着的泥土里,那株极光草幼苗正悄悄地舒展叶片,淡紫色的芽尖顶着一点银辉,像是从泥土里偷跑出来的星星。
程小时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极光草手链,是孩子们昨晚编的,草叶间还夹杂着几颗圆润的鹅卵石,据说是从溪流里捡的,被孩子们的手心捂得温热。手链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光,与远处极光草丛的光芒遥相呼应。
“程哥,快来!”夏斐的声音从守护学堂方向传来,带着雀跃,“乔苓姐发现了个好玩的东西!”
程小时循声走去,学堂的木门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兽骨与贝壳制成的风铃发出“叮咚”声,像是在回应溪流的絮语。乔苓正蹲在一个半开的木柜前,手里捧着一卷羊皮卷,眼睛亮得惊人。
“你看这个。”乔苓小心翼翼地展开羊皮卷,上面绘制着一幅复杂的星图,星星的位置用极光草的汁液标注,边缘还画着一些小人,有的在放风筝,有的在种植草药,还有的在岩石上刻画符号。“这上面记载着神秘家族的‘守护仪式’,说每年极光草盛开时,只要让不同力量的人一起放飞绘有守护符号的风筝,就能加固维度裂缝的屏障。”
“不同力量?”程小时凑近看,星图下方用红色矿石写着几行小字,翻译过来正是“引星、黑石、光尘、卡戎”。
“应该是指我们各自的特质。”陆光举着相机,镜头对准羊皮卷上的小人,“你看这个放风筝的小人,胸前画着鼎的图案,像不像程哥你?”
程小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还真有几分相似,忍不住笑了:“那这个举着书的,就是乔苓你了。”
乔苓脸颊微红,指着另一个手持相机的小人:“这个分明是陆光,你看他连姿势都一样。”
夏斐凑过来,指着一个正在给极光草浇水的小人:“那这个肯定是我!我要把极光草拍得美美的。”
众人说笑间,白发老者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四个陶碗,碗里盛着浅绿色的液体,散发着极光草和冰川雪水的清冽气息。“这是‘同心露’,用今早新采的极光草和溪流的活水调制的,喝了能让气息更契合,等会儿放风筝时能更容易感应到彼此。”
老者的拐杖在地面轻轻点了点,杖头瀚海鼎的碎片反射出微光:“守护从来都不是孤立的,就像这溪流,少了哪一滴水,都汇不成河。”
程小时接过陶碗,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丝清甜,仿佛有股暖流顺着经脉蔓延开,与体内的力量隐隐呼应。他能感觉到身边几人的气息变得清晰起来——乔苓的沉静、陆光的敏锐、夏斐的热烈,还有远处刘枭身上那股沉稳的暖意。
临近中午,山谷里的雾完全散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极光草丛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金。孩子们已经准备好了五颜六色的风筝,每个风筝上都用极光草汁液画着不同的符号:程小时的风筝是引星鼎,乔苓的是一本打开的书,陆光的是相机,夏斐的是一束花,刘枭的则是一个简单的盾牌图案。
“准备好了吗?”刘枭牵着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握着线轴,笑容比阳光还要明亮,“跟着我喊口号,一、二、三——”
“守护!”
随着整齐的口号声,五只风筝同时升空,带着绘有符号的翅膀,在湛蓝的天空中越飞越高。程小时握着线轴,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拉力,不仅仅是风筝的重量,还有来自伙伴们的力量——乔苓的专注、陆光的精准、夏斐的雀跃、刘枭的稳健,像不同的音符,在空气中交织成一首完整的歌。
突然,夏斐的风筝线被一股气流带动,朝着程小时的风筝撞过来。就在快要撞上的瞬间,程小时感觉到陆光的气息一动,他的风筝巧妙地挡了一下,给了夏斐调整的时间。
“谢了陆光!”夏斐喊道,手指灵活地收放线轴,风筝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乔苓,左边有乱流!”刘枭的声音传来,他的风筝稳稳地护住乔苓的风筝,像一面坚实的盾。
程小时看着空中飞舞的风筝,它们时而分开,时而靠近,却始终保持着平衡,像一群默契的舞者。他忽然明白老者说的“不同力量”是什么意思——他们或许特质各异,却能在守护的目标下,成为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午后,极光草在阳光下彻底绽放,淡紫色的花海与五颜六色的风筝交相辉映,山谷里到处都是孩子们的笑声。程小时坐在溪边的岩石上,看着刘枭教小姑娘们辨认草药,乔苓在一旁记录,陆光抓拍着精彩瞬间,夏斐则拉着几个孩子,教他们用极光草编手链。
白发老者坐在他身边,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看出门道了?”
程小时点头,目光落在空中的风筝上:“以前总觉得守护是自己的事,不想麻烦别人,现在才知道,真正的守护,是相信身边的人,就像相信自己一样。”
老者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极光草为什么要成片生长?因为单独一株易折,一片却能抵挡狂风。你们年轻人啊,总觉得自己能扛下所有,其实互相扶持着走,才能走得更远。”
夕阳西下时,他们准备离开山谷。孩子们又编了许多极光草手链,五颜六色的,还串上了晒干的花瓣。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把一条最粗的手链递给刘枭,仰着小脸说:“枭哥哥,这个给你,能保护你不被坏人欺负。”
刘枭笑着接过,郑重地戴在手腕上:“谢谢你,我会好好戴着的。”
返程的路上,程小时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手里把玩着那串极光草手链。手链上的鹅卵石被体温焐得温热,像是伙伴们的气息一直陪伴在身边。
陆光的相机里存满了今天的照片:刘枭教孩子放风筝的背影、乔苓专注研读羊皮卷的侧脸、夏斐与极光草合影的笑脸,还有他们五人风筝在空中交汇的瞬间。夏斐正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用彩笔在背面写写画画,嘴里念叨着:“这张要放在图鉴的第二页,标题就叫‘守护的形状’。”
乔苓则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守护仪式的细节,时不时抬头和程小时讨论几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山谷里的溪流声渐渐重合。
程小时靠在椅背上,看着身边熟睡的伙伴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维度裂缝的威胁、未知的挑战还在前方,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害怕独自面对。因为他明白了,守护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而是五颗心紧紧靠在一起,用不同的光芒,共同照亮前行的路。
就像那片极光草,一朵或许微弱,但一片,就能点亮整个山谷。而他们,将是彼此的光,照亮每一个需要守护的角落。挺好的,这样的感觉。程小时闭上眼睛,手链上的微光在暮色中轻轻闪烁,像是在应和他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