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灯的无影冷光下,体外循环机发出低沉的嗡鸣。陆沉渊敞开的胸腔里,嵌在第三肋间的弹片泛着幽蓝金属光泽,边缘与心肌组织粘连成紫红色肉芽。主刀医生镊尖轻触弹片刹那,监护仪骤爆尖啸——室颤波在屏幕拉出死亡锯齿线。
“200焦耳除颤!”除颤仪电极片压上裸露心脏的瞬间,苏晚腕间电子镣铐突然过载。高压电流沿脊柱窜向后脑,视野里手术灯炸成无数光斑。昏迷前最后一瞥,看见护士掀开患者左臂无菌巾,淡金色疤痕蜿蜒如蛇,与陆沉渊胸口的伤痕完全重合。
消毒水混合铁锈味的窒息感中醒来,苏晚发现自己被捆在观察室病床上。静脉留置针连着镇静剂泵,床头电子屏滚动着《监护对象违规处罚清单》:“条例C3违规(情感波动超阈值)扣款100万”。玻璃隔断外,陈伯正将撕碎的肾脏协议扫进医疗废物箱,碎片间“苏晚”二字被碘伏染成黄褐色。
“疼痛是最高效的教学工具。”陆沉渊的声音从头顶广播传来。苏晚艰难转头,观察窗变成实时监控屏:手术台上他的胸腔仍敞开着,机械臂正缝合心包膜。镜头拉近,主刀医生突然用止血钳夹起弹片——铜镍合金表面赫然刻着微雕双蛇图腾,蛇眼嵌着碎钻。
屏幕切换成云顶苑餐厅实时画面。陈伯手持铂金尺站在长桌前,尺面激光刻度的冷光刺痛眼睛:“晨规失误累计三次,启动矫正程序。” 尺尾突然弹出电极针,刺入扮演苏晚的人偶模型后颈。人偶剧烈抽搐,餐刀在吐司上切出深痕。
“现在上课。”广播声带着呼吸机的嘶音。束缚带自动解开,苏晚跌撞扑向房门,指纹锁屏显示:【课程通关解锁】。门开刹那,场景已切换成1:1复刻的云顶苑餐厅。陈伯的铂金尺抵住她喉结:“第一课,咖啡杯磁极校正。”
骨瓷杯在托碟上微微震颤。苏晚调整杯柄角度时,陆沉渊的实时生命体征投射在墙面:心率过速的红色数字随杯柄偏角跳动。当杯柄指向正东±0.3°时,心率值突然降至67。陈伯的尺子却狠狠抽在她手腕:“超差0.2°,领罚。”
铂金尺尾针扎进尺神经的剧痛中,监控屏弹出陆沉渊心电图——方才平稳的波形陡然出现病理性Q波。苏晚突然夺过咖啡杯砸向投影仪,深褐液体泼满墙壁的瞬间,所有监控画面雪花闪动。陈伯的电子眼红光乱码时,她抽出藏在内衣里的银针刺入他颈侧麻穴。
瘫痪的管家倒地抽搐。苏晚扯下他领带捆住其双手,铂金尺尾针插入门禁系统接口。密码键盘弹出时,她输入手术屏幕上瞥见的弹片编号——【VK-890316】。气密门滑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真正的重症监护室布满蛛网般的管线。陆沉渊躺在透明生命舱内,胸腔引流管里冒着血沫。心电监护显示III度房室传导阻滞,起搏器电极线裸露在皮肤外。更恐怖的是他左臂的静脉输液袋——淡黄色药液标签印着“慈和医院特供”,但滴壶里悬浮着肉眼可见的白色絮状物。
“清除程序启动。”屋顶降下机械臂,针头直指患者颈动脉。苏晚撞开控制台扑向生命舱,银针隔着玻璃刺向舱内人体模型的风府穴。系统误判攻击行为,防御激光烧穿她肩胛。剧痛中她掰断铂金尺,用尖端割开自己手臂,血滴进生命舱的应急采样口。
警报声震耳欲聋。血液分析屏爆出红光:【Rh阴性血 特殊抗体检测匹配】。输血泵自动接入她手臂时,生命舱突然开启。苏晚跌进舱内压在陆沉渊身上,唇瓣撞到他冰冷的嘴角。心电监护的直线突然跳动——不是规律的QRS波,而是摩斯电码般的脉冲:【.-.. --- ...- . (LOVE)】
“作弊。”陆沉渊睁开的右眼布满血丝,左手猛地掐住她输血中的胳膊。针头被暴力扯出,血柱喷溅在生命舱顶盖,形成诡异的双蛇图案。他染血的指尖划过她锁骨:“教师该收学费了。”
监护室大门轰然洞开。林薇推着医疗车立在门口,车上是冒着寒气的肾脏运输箱。箱体标签写着:“供体:苏玉兰 受体:陆振山”。“惊喜吗?”她掀开箱盖,里面蜷缩着昏迷的苏母,“公公等不及要换肾了。”
陆沉渊突然拔出胸口的起搏导线。带血的电极刺进运输箱控温系统,短路火花引燃保温材料。火焰吞噬箱体的刹那,苏晚腕间镣铐突然解锁,掉落在地化作铂金尺形状的电子钥匙。她抓起钥匙插入生命舱控制台,舱盖弹开的瞬间,陆沉渊沾满血的手将半枚双蛇徽章塞进她掌心。
“去负三层...”他咳出的血沫喷在舱壁上,“焚化炉密码是...”林薇的麻醉针扎进他颈动脉时,电子音广播覆盖了最后的话语:【违规教师已清除】。
苏晚撞开消防门冲进楼梯间。铂金钥匙在手中发烫,徽章断口割破虎口。身后传来林薇高跟鞋的追赶声,还有推车滚轮碾过血泊的黏腻回响。转角处安全门突然自动落锁,瞳孔识别屏亮起红光。绝望中她举起徽章,蛇眼碎钻折射出虹膜纹路——
“权限通过:顾明薇。”
负三层通道弥漫着肉焦味。焚化炉控制屏显示:【07号炉 苏玉兰 倒计时02:17】。密码键盘泛着幽光,苏晚颤抖着输入陆沉渊咳血时唇语所示的数字:【19890316】。炉门应声开启,热浪里却不见母亲身影,只有个播放器在骨灰槽里闪烁红光。
按下播放键,监控录像雪花闪动。1989年慈和医院产房,护士将两个男婴并排放在秤上。稍大的婴儿左胸有淡金胎记,护士用针头在胎记旁刺下“陆”字。镜头切换至火场,穿旗袍的女人将刺字的婴儿塞进通风管,转身抱走另一个孩子冲进火海——她回眸的瞬间,颈间双蛇项链与苏晚手中的徽章完美契合。
“这份学费够贵吗?”广播响起陆沉渊虚弱的声音。苏晚转身,见他倚着门框站立,胸腔绷带渗着血,手中握着两张血缘鉴定书。第一张写着:“陆沉渊与苏玉兰:母子关系成立”。第二张墨迹未干:“苏晚与顾明薇:线粒体DNA匹配度99.8%”。
焚化炉的警报灯突然转绿。炉内机械臂推出完好无损的肾脏运输箱,箱体监控屏亮起手术室画面:林薇被绑在移植手术台上,麻醉师正往她脊椎注射药剂。陆沉渊染血的手指抚过苏晚颈后胎记——那里有枚针尖大小的金点。
“现在...”他咳出的血滴在鉴定书上,“该上第二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