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雨声…
啊…啊…
伤口在发疼…
说起来,最近一直在下雨…
“……”
…是谁在叫我的名字?
“修罗丸…”
“喂,磨磨蹭蹭的在搞什么!?”
“本大爷宴会要开始了…”
啊…
这个声音…是酒吞啊…
“啊呀,茨木童子你这家伙又和玉藻前偷我的枫糖浆!”
“有什么关系?……那么美味,反正红叶狩你也不喜欢…真是个矛盾的鬼…”
“喂喂!茨木,你这家伙别把枫糖浆糊修罗丸的头发上…”
“啊,痛痛痛!…修罗丸,你这家伙下手太狠了…!上次被砍断的手臂,伤口还没愈合…”
“活该吧你!茨木童子,手又欠了…”
“啊喂!别薅我的头发!你这家伙什么癖好,宰了你哦~^^”
“樱花真美,和酒最配!”
“太棒啦~”
“啧啧~一群臭酒鬼,离妾身和修罗丸远一点…不是吧,…修罗丸你也喝?”
“对,就是这样…男人就要大口大口的喝酒…”
“茨木童子,别抢本王的酒盏,宰了你哦~”
“喂!——你们这些臭酒鬼!”
“啊啦啦啦啦~快点阻止红叶狩,又开始脱了…”
“嗯?我说你啊…红叶狩,能不能改一改喝酒就脱的毛病!?”
“……”
唉…
悲哀的,怜悯的叹息声。
“你在哭啊…”
“凶恶的刀,…冰冷的付丧神也会流泪吗?”
“……”
“这样啊…你有着一颗柔软的内心呢。”
“睡吧,睡一觉。”
“所有的一切都要结束了。”
………
意识随着雨声逐渐远去。
“……”
……原来,是梦吗?
雨声淅沥沥,格外的聒噪。
吵。
沉眠于古寺之中,那柄供奉于佛像刀架上的古刀,忽然轻轻晃动了一下。
刀鞘上贴附的符纸散发出白色光芒,最终阻止了刀刃的出鞘,它静静的躺在刀架上,重归寂静。
……
庭院外雨声逐歇。
“躲进这泥胎堆里?”
妖怪的嗤笑从牙缝里挤出来,腥气裹着腐烂味扑面而来,“佛要是真长眼,早该被老子嚼碎了!”
小男孩脊背抵着供桌,指节抠进佛像底座的木纹里,声音抖得像筛糠子:“佛祖……救救我……”
供桌上的长明灯被妖风掀得摇晃,昏黄光晕里,那尊拈花的佛祖像依旧垂眸,琉璃眼珠在暗处漾着温润的光,仿佛连衣褶里积着的尘埃都静得慈悲。
“省点力气喊魂吧。”妖怪前爪搭上供桌边缘,桌面立刻裂开细纹。
腥热的呼吸喷在男孩颈后,它低头时,涎水顺着尖牙滴下来,在青砖上洇出深褐的渍——
“乖乖进嘴,还能少受点罪。”
男孩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死亡的阴影压得他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佛龛侧的刀架:一柄蒙着锈的长刀斜斜挂着,刀鞘上一道褪色的朱砂封印在摇曳的烛火里若隐若现。
求生的本能猛地攥紧心脏。
他连滚带爬扑过去,指尖刚触到刀柄的刹那,妖怪的巨口已罩在头顶,腥臭的涎水几乎要滴进他衣领。
“噌!”
锐响刺破妖笑的瞬间,男孩手腕猛地翻转。寒芒如月华乍泄,刀身离鞘的刹那,那道朱砂封印突然寸寸崩裂——
暗红纹路似活蛇般从刀鞘上褪下,露出的刀锋映着长明灯的光,冷得能割碎空气。
妖物的瞳孔骤然收缩,连扑来的动作都顿了半分。
银芒骤然炸开,如碎雪漫过天际,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光晕里缓缓显出身形——一袭红白狩衣被光芒镀上金边,衣摆随气流轻轻翻飞;及腰的银发挣脱束缚,发丝间似有流萤穿梭,每一缕都在光中流转着冷冽的银辉。
最惊人的是那双绯色眼眸——
红得像淬了血的冰,却又凝着终年不化的雪意,眼底翻涌的不是暖意,而是能割裂一切的锋锐冷光,仿佛只需一眼,便能洞穿世间虚妄。
少年眉峰微挑,尾梢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仿佛只是瞥见了什么无关紧要的物件。
他指尖轻勾的刹那,那柄还沾着妖物涎水的长刀突然嗡鸣一声,挣脱男孩掌心时带起道残影,“铮”地撞进他虚拢的指间。
指腹刚贴上刀柄,他手腕已随意一旋。冷芒如月华裂空,快得只剩道银线划过,连风声都被劈开半寸。
妖物还没来得及嘶吼,躯体已在刀光扫过的瞬间崩解——先是利爪化作飞灰,接着是青黑的躯干簌簌剥落,最后连那股腐臭都被刀风卷着,化作漫天灰絮,在少年衣袂翻飞的风里,无声无息散了个干净。
“……您是神明大人吗?”
男孩的声音还带着后怕的微颤,尾音轻轻发飘。银发少年垂眸时,银辉般的发丝滑过肩头,恰好落在男孩仰起的小脸上方——
那双茶色眼瞳亮得像浸在溪水里的琉璃,映着少年的银发,也映着自己膝盖和掌心渗出的血痕,红得刺目,却被瞳仁里的清澈衬得格外单薄。
少年的目光淡淡扫过,指尖已将长刀归鞘,“咔”的轻响落定,刀鞘便乖乖悬在腰间,银链随着他垂手的动作轻轻晃了晃,撞出细碎的声。“你该离开了。”
“离开……”男孩攥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茶色眼瞳里的光暗下去半分,像是被风吹灭的烛苗,失落顺着眉梢淌下来,“可是……”
夕阳正往山后沉,金红的光斜斜切过寺庙的门槛,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漫到男孩脚边。
他转身时衣袂随风翻飞,步伐从容得像踏在月光里,却在走出两步后顿住,回首看向仍愣在原地的男孩。
黄昏的光落在他绯色瞳仁里,淬了点落日的暖,语调却依旧清冷淡漠:“住在哪里?”
此时,西天最后一缕金辉正被暮色啃噬,檐角的风铃突然没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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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宝宝是女性刀剑付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