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在街道上晕染开一片模糊的光斑,附近空气里混杂着廉价酒精、劣质烟草和下水道混杂的腐败气息。火柴马龙,一个穿着磨损皮夹克、胡子拉碴的男人,推开了这座小酒吧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这酒吧是几个帮派势力范围中间的缓冲地带,充斥着底层的马仔、喽啰和情报贩子。人员混乱,却也足以获得些的小道消息。
马龙熟门熟路地挤到吧台,要了杯最便宜的威士忌,他的身体放松,仅凭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只言片语。
他状似无意地,用那种闲聊的口气,跟旁边一个正吹嘘自己昨晚夜生活的年轻混混搭话: “嘿,伙计,听说了吗?昨晚上闹得动静可真不 小,港口区那边,好家伙,好几拨人一起冲酒店去了?"
说着,马龙咂了口酒,露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这阵仗,多少年没见过了?上次这么齐心……好像还是为了堵那个穿披风的怪胎吧?”
那年轻混混显然也是道听途说,闻言来了劲:“可不是嘛!听我们老大提了一嘴,说是企鹅老大和黑面具……呃,可能还有别家?好像真是一起干的!目标是什么财团的大人物?具体为啥……嗐,咱这种小虾米哪知道!"
旁边另一个混混凑过来,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我听说啊,是抢一块特别值钱的宝石!能让人获得超能力的那种!”
这话引来几声嗤笑和嘘声。
“你药嗑多了吧,拿块石头变戏法还差不多!”又有人插嘴,“要我说,肯定是地盘!那财团想把手伸进哥谭,大佬们不乐意了,联手给个下马威!”
“下马威?可听说……进去的人全横着出来了?”旁边的一个人忍不住的嘀咕,“这‘下马威’代价有点大啊.…”
讨论渐渐变得七嘴八舌,各种离谱猜测层出不穷。马龙适时地抛出问题,引导着话题:“是啊,真奇怪,能让那几个刺头暂时放下恩怨联手……这目标到底什么来头?”
“难不成是外头来的过江龙?要不要打听打听外边的风声……”
“闭嘴!你们这群不知死活小崽子!"
一声饱含怒意和惊惧的咆哮在酒吧角落炸响,瞬间压过了嘈杂的音乐和人声。一个头发参杂着花白、脸上带着几道狰狞旧疤的老黑帮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在桌上,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那几个正在高谈阔论的年轻人,尤其是最后提到“打听外边风声"的那个。
“谁他妈再敢在哥谭之外的任何地方提昨天晚上的事,老子亲手把他舌头割下来喂狗!”老黑帮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全场,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警告,“都给老子记住!管好自己的嘴!有些事,沾都不能沾!”
酒吧里瞬间安静了不少,那些年轻的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和杀气震住,面面相觑,都不敢再继续吭声,只好另起了个吹牛的话题。
火柴马龙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被吓到的、带着点讨好的惶恐表情。他端起自己那杯威士忌,小心翼翼地凑到老黑帮旁边的空位坐下,把酒轻轻推了过去。
“哎呦,老爷子,消消气,消消气。”马龙陪着笑脸,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不解,“年轻人不懂事,您老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不过兄弟我见识浅,这话听着真有点犯怵。您要不指点下这到底怎么回事?昨天那事怎么就成了不能提的‘禁忌’了?.…….难不成是真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了?比如欧洲那边的……'老钱’?”
老黑帮瞥了一眼推过来的酒,又狠狠瞪了马龙一眼,大概是酒劲和马龙那副被吓坏的小喽啰姿态起了作用,他烦躁地一把抓过酒杯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似乎稍稍压下了点火气,也撬开了他紧绷的嘴。
“哼,‘老钱’?”他嗤笑一声,带着浓重的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那帮……那帮‘海货’(他用了一个更粗俗、也更排外的蔑称),他们有他们的规矩。哥谭有哥谭的活法,但到了他们的地盘上……”
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又灌了一口酒,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回忆某种恐怖的教训,“……就得按他们的规矩来!哥谭的老大们可以在自己家里玩火,但谁敢把火烧到他们的地盘上?那根本就是找死!”
马龙的脸上依旧维持着困惑和紧张:“他们的规矩这么严?连提都不能提?哥谭的弟兄们不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吗?”
“天不怕地不怕?”老黑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抽搐着,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不堪回首的记忆,“那是因为没真正碰到铁板!十八年前……还有十年前……欧洲那边也他妈不太平过,乱着呢!就有那么些个不长眼的,觉得机会来了,想把手伸过去,或者觉得能跟那边攀点‘交情’,捞点油水…”
他的声音带着醉意和某种深藏的恐惧:“结果呢?他妈的……连个响动都没有!那些伸了手的、动了歪心思的,啪,没了!不是被条子抓了那种没了,是连人带他手下,一夜之间……干干净净,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就那么……啪一下,没了!”
他用力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惊悸,“我也是后来才隐约听说,他们是犯了那边的规矩,从那以后,哥谭这边的大佬们就都明白了,他们的地盘,是禁区。咱能在哥谭买卖的药啊、人啊、零件啊什么的,到了那边,想都别想,谁碰谁死!连提……都得掂量掂量!”
老黑帮说完,仿佛耗尽了力气,也像是被自己透露的信息吓到,猛地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重重把杯子顿在吧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不再看马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低声骂骂咧咧地推开椅子,头也不回地挤开人群,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酒吧大门,仿佛急于逃离这个被他自己揭开了一角恐怖面纱的话题。
蝙蝠洞内,只有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和巨型主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布鲁斯和提姆并排坐在操作台前,眉头紧锁。屏幕分割的数个窗口上显示着航线图、航运公司名录、警用档案库关于十八和十年前欧洲重大犯罪活动的摘要,以及被显著放大的、昨夜酒店监控捕捉到的云雀恭弥手上那枚造型古朴的戒指特写。
可惜他似乎特意把戒圈转了个方向,本该提供大量信息的戒面藏在了掌心,看不真切。
“十八年前,欧洲海运相关的‘大事件’……”提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速筛选着数据库,“主要集中在地中海附近,希腊和土耳其走私集团的几次冲突升级,但规模都不算顶尖,至少不至于一夜之间让一个试图‘伸手’的黑帮无声消失。”
屏幕上方的通讯窗口亮着,远程连接的神谕也在协助筛查。
“十年前。”芭芭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困惑,“从公开信息看,反而是欧洲犯罪界相对‘平静’的一年。没有标志性的、被广泛报道的火并或人员更迭。倒是有几家大型企业在那段时间完成了兼并重组……”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电梯口,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热气腾腾的茶和三明治。他步履沉稳地走到布鲁斯和提姆身后,将夜宵放在旁边的空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息屏幕上正在定格的云雀恭弥的模糊画面,尤其是在他指间的戒指花纹和紫色衬衫领口上停顿了片刻。
“布鲁斯老爷,提姆少爷,适当的补充能量有助于提高思考效率。”阿尔弗雷德温和地说,“你们还在研究昨晚的‘海货’问题吗?”
“是的,阿尔弗雷德。”布鲁斯皱眉,“我们正在试图锁定那两个时间点可能涉及的与海运密切相关的欧洲势力……”
阿尔弗雷德优雅地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布鲁斯:“容我打断一下您的调查方向,布鲁斯老爷。请恕我直言,恐怕诸位都对这个绰号产生了小小的误解。”
“误解?”布鲁斯的语气带着一丝惊讶,“阿尔弗雷德,关于这个称呼的来源,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据我所知,”阿尔弗雷德保持着管家笔挺的站姿,双手交叠身后,缓缓说道,“所谓‘海货’,我认为并非指代对方的势力范围涉及航运走私的垄断--尽管他们的触角或许确实延伸得很远,而是指一个更为直接、甚至可以说,有点……过于简单的原因。”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起一种可以称之为怀念的神情。
“在侍奉托马斯老爷和玛莎夫人之前,我在军情六处任职时,曾因某些特殊的国际事务,与该家族当时一位名为Timoteo的老绅士,有过多年的合作与交流,可以说建立了相当深厚的私人友谊。”
“这个绰号,来源于对方家族名称本身的含义。该家族的名称‘彭格列’(Vongola),在意大利语中,正是蛤蜊的意思。”
“……蛤蜊?”提姆下意识地重复到,他努力想绷住表情,但嘴角还是无法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通讯器那头传来了芭芭拉试图压抑却明显失败的笑声“噗哈哈哈!Vongola.....所以哥谭黑帮管那个老钱叫‘海货……其实是因为他们其实叫蛤蜊?!”她笑得几乎喘不过气,“难怪!难怪我刚刚还看到监控里,哥谭几个被教训惨了的黑帮老大都神秘兮兮地在不同的餐厅点了同样的奶油炖蛤蜊,原来只是在迁怒啊!”
好了,这下提姆也彻底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布鲁斯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这荒谬的名字和眼前强大的势力反差带来的,是更深的凝重:“Vongola......阿尔弗雷德,你还知道些什么?”
阿尔弗雷德微微颔首:“十八年前,是该家族发生了一场由内定的继承人之一发动的叛乱。规模不小,差点撼动了家族存在的根基。叛乱最终被镇压,但依然造成了相当大的混乱和动荡,也让我的那位老朋友耗费了巨大精力处理后续问题。”
“而就在那段时期,为了尽可能不让麻烦波及故友的宁静生活,他与我的私人通信问候显著减少了。因此,我对该家族近期事务的了解,难免变得有限。”
“至于十年前,”阿尔弗雷德继续道,神色舒展了些许,“那是上一代首领阁正式将家族首领之位交予他选定的继承人之时,我的老朋友也彻底退休,结束了他的任职。”
说到这里,阿尔弗雷德从背后拿出一个花纹古朴、保存完好的信封。他从中抽出一张带有特殊水印的信纸,递给了布鲁斯。
布鲁斯接过,信封的花纹与照片中云雀手上的戒圈纹路吻合,而纸上的字迹优雅而充满力量,带着某种岁月浸润的沉稳。
吾友阿福,
……经过漫长的时光与考验,我终于可以将这份职责交付给值得托付的未来。家族平稳地驶过了漩涡,我终于有时间可以好好享受退休的闲暇了……不必挂念,替我问候哥谭,那是一座美丽与阴影并存的城市,愿那里的人们也能寻得他们需要的平衡与安宁……
而最后的落款是:你诚挚的朋友, Timoteo Vongola。
“但我们没在欧洲的事件记录里找到这个家族的痕迹。”布鲁斯说。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如果您着眼于黑帮与黑帮,或是黑帮与政府间的冲突的话,是的。因为彭格列并非寻常意义上的黑手党,Timoteo先生曾和我提起他们的核心信条:维持‘里世界’的秩序与制衡。比起纯粹的暴力扩张,他们更注重信誉和担当,他们的底线也非常清晰:不涉及无辜平民,不主动挑起无谓争端,尤其严禁在他们守护的地盘上进行毒品交易、人口贩卖和器官买卖等恶劣犯罪活动,违反者会遭到清理。”
“那么,这位新任的首领,”布鲁斯将信纸还给阿尔弗雷德,他的声音带着习惯性审慎,“他的部下突然出现在哥谭,目标仅限宝石?还是有更深层次的目的?比如……长期与他们的规矩对着干哥谭的地下秩序?"
阿尔弗雷德微微摇头:“关于这一点,我确实无法断言,老爷。Timoteo先生虽然曾在信中提及十代是个‘强大而善良的好孩子’,并对其能力充满信心,但这毕竟已是十年前的信息。新的首领是何性情、有何手腕、对哥谭持有何种策略……我对此也一无所知。”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上了前所未有的严肃:“还有一件事,老爷,Timoteo先生曾在我决定接受托马斯老爷的邀请,前往哥谭担任管家时,对我有过非常明确的告诫:不要随意暴露我与彭格列家族存在交情的历史。原因无他,因哥谭本地存在着一个让整个彭格列家族都觉得棘手的势力。不是他们没有能力清除,而是代价--可能因此遭受威胁的核心家族成员的生命,将非常高。”
“所以,”阿尔弗雷德总结道,“彭格列选择的策略是要么按兵不动,要么,就必须等待一个时机,确保能将其一次性、连根拔起地彻底肃清。在这个条件成熟之前,他们选择了静默和规避。”
布鲁斯沉默地站在原地。哥谭本地存在一个连彭格列这样的家族都觉得棘手、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清除的势力,而他对其中潜在的风险居然一无所知?
“如果……如果这位新首领足够冷静,并且确实如你所言的善良,那么他对这个势力的评估,很可能与之前一致。”布鲁斯低声分析,“但如果他不那么成熟,或者更具攻击性……”
“那就意味着,哥谭的地下世界,”提姆接口道,他的脸上也再无笑意,只剩下凝重,“很可能会迎来一场无法想象的、难以估量的风暴。”
#彭格列其实叫蛤蜊这梗在非玩不可的名单上(乐)
#顺便再加一段关于阿福和Timoteo怎么认识的故事,插不进正文,但写都写了
#下一章,下一章一定把杰森带出来玩,我一开始明明是为了他和XANXUS的相似玩梗开的文……可恶,为了保证在故事有彭格列加入后哥谭还能乱成那样且没有设定冲突,我愣是花了两章写解释吗!
年轻的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正处于其军情六处特工生涯的黄金时期。他接到一个任务:潜入西西里岛上一座戒备森严的黑帮庄园,窃取一份据称包含重要国际洗钱网络证据的账本。目标庄园的主人是当地一个黑手党家族领袖,也是英国情报机构锁定的“大鱼”。
凭借高超的技巧,阿尔弗雷德成功潜入了庄园外围。然而,在细致的观察和线索搜寻中,他发现了不协调之处:核心区域的守卫看似森严,却有些外强中干;真正关键的资料似乎并非存放在那些显眼的保险箱里。直觉告诉他,这座张扬的城堡更像一个摆在台面上的诱饵。
线索指向庄园外围一条几乎被树丛掩盖的通道。阿尔弗雷德摆脱了诱饵的干扰,追踪着难以察觉的痕迹,最终顺着补给的痕迹摸到了附近隐藏的另一个庄园,这里才是真正的枢纽。
就在他潜入庄园内部的瞬间,一股强大而温和的气息悄然笼罩了他身后的阴影区域。阿尔弗雷德甚至没能完全反应过来,一个身影便已无声地切近他身侧,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阿尔弗雷德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击,而对方---位身着考究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绅士--同样反应迅捷,以看似简朴实则玄奥精准的卸力技巧化解了他的攻势。短暂的交锋在狭隘的空间内爆发又瞬间平息,如同高手间的默契试探,两人都未尽全力,却都已确认了对方的实力。
“身手了得。”那人开口,是带着一丝意大利口音的优雅英语,“看样子我们的防护措施需要升级了。"
他看着年轻的阿尔弗雷德,眼中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欣赏。
出乎阿尔弗雷德的意料,他没有遭到关押或发生更糟的什么。Timoteo只是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他带到了庄园内一间布置雅致的休息室,醇香的咖啡和红茶被送上。
在这里,Timoteo揭开了谜底:
“那座庄园,确实如你所料,是个漂亮的鱼饵,潘尼沃斯先生。”他啜饮一口咖啡,坦然承认,“它并非毫无价值,里面存放着一些资料。”
“而那些资料,”他直视阿尔弗雷德的眼睛,“是关于一些我们‘内部'的麻烦:某些家族成员或个人,逾越了彭格列和合作伙伴之间默认的界限,做了些我们无法容忍的事情。你的机构也清楚这里不是核心,但他们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目标来测试像你这样优秀的年轻特工。”
Timoteo解释道,这是一种古老而默契的“游戏”:军情六处需要一个证明其特工价值、获得“政绩”(打击跨国“黑帮”情报)、并相对安全的考验场所。而彭格列则利用这个渠道,巧妙地让第三方力量“发现”并清除内部难以处理的毒瘤和越界者,规避了一些家族内部处刑可能引发的麻烦。能摸到这里的新人特工,其能力本身就值得关注。
“而你,潘尼沃斯先生,”Timoteo露出赞许的微笑,"你证明了你的能力远超预期。你不仅识破了诱饵,还找到了这里,甚至……嗯,和我过了两招。”
这最终让阿尔弗雷德赢得了Timoteo的坦诚与认可。
自那次见面后,一种基于互相尊重和共同品味的特殊友谊逐渐萌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