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老四戴上手套,小心的搬动着一个破碎的瓦罐,从里面捧出一个黑黢黢的人头骨。
头骨已经开裂,只稍稍用力,就破碎开来,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奇怪虫卵。
江灏和吴邪顿时止住了咀嚼。
朋友,这一点都不下饭。
“这,上古石榴。”江灏干巴巴的咳了一下,“又爱吃水果又喜欢吃肉的有福了。”
“我求你别说了行吗。”吴邪感觉胃里的压缩饼干马上要重见天日了。
乌老四也吓了一跳,干脆就将陶罐砸碎,一股怪异的酸性气味蔓延开来,破碎的罐口流出来许多黑褐色的液体。
“呕——”吴邪受不了了,一股脑儿的跑走了。
江灏倒是无所畏惧的凑过去看,还顺便听旁边懂行的人讲解一波。
结果就在他饶有兴致的听解说时,一旁的人突然惊叫起来,转头去看,只见一只赤红色的飞虫落在一个人的肩上,那人下意识拍去。
“别动!那是尸鳖王,有毒!”吴邪慌忙大喊。
可惜已经迟了,那人拍死了尸鳖王,随后惨叫一声,全身开始痉挛起来,皮肤开始出现诡异的红色溃烂,然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越来越多的尸鳖王从碎罐的缝隙里蜂拥而出,像被掀开的火山口,带着刺鼻的酸腐味。
“跑!”江灏大喊了一声,抽出玄竹刀一挑,把那只还沾着虫卵的头骨挑向远处,顺势横臂挡住吴邪:“别回头,往风口跑!”
阿宁的手下大多都中了招,惨叫声连绵不绝,江灏和吴邪向着上风口跑去,却看到同样跑向风口的阿宁的肩上,停了一只尸鳖王。
“阿宁!别动。”吴邪停下,紧张的看向阿宁的肩膀。
阿宁此时也紧张的不敢动弹,眼睛死死盯着肩上的那只尸鳖王。
吴邪轻轻的吹了口气,将尸鳖王惊飞,随后一把抓住阿宁的手腕,“快跑!”
尸鳖王振翅的声音像密集的砂纸摩擦,瞬间织成一片腥红的云。
三人拼了命的跑,在魔鬼城里跟无头苍蝇似的四处逃窜,尸鳖王在身后紧追不舍,终于在一个转角,吴邪发现了一个洞口。
洞口逼仄,三人几乎是滚进来的。
吴邪反手把外套抖成一张帘子,用背包死死压在洞口上缘,布料立刻被风鼓起,像一面鼓皮。
“不够!”阿宁低声喝道,已经去解自己的外套,“放血引开它们!”
她指尖刚碰到匕首,手腕就被江灏一把扣住。
阿宁不解的皱了皱眉,就看见江灏将手伸向了之前包扎过的左手。
随着纱布一圈圈松开,露出那天为了救人而割裂的掌心——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金色,像被火烤过又冻住,过了这么久,竟没有一点愈合的痕迹。
阿宁瞳孔一缩:“你……”
“狻猊血,对虫子来说比你的更上头。”
江灏轻描淡写地解释,指腹在伤口上狠狠一抹,血珠滚得比常人浓稠,带着一点淡淡的磷火微光。
他把血随意涂在阿宁那件深色外套上,整件衣服瞬间晕开一片暗红,洞口里也弥漫着血腥味,“扔远点。”
阿宁接过血衣,和吴邪对视一眼,同时松手。
布料被风卷出洞口,在空中展开,像一面猎猎作响的旗。不到十秒,洞外振翅声骤停。
紧接着,密集的“沙沙”声转向,腥红的虫云扑向那件沾血的外套。
黑暗中,三人屏住呼吸,只听见尸鳖王疯狂噬咬布料的窸窣,像暴雨打在铁皮上。
过了半分钟,声音渐渐远去,最后只剩风声。
吴邪瘫坐在地,后背全是冷汗:“……结束了?”
江灏把绷带重新缠回左手,打了个死结。
“暂时。”
他抬眼,重瞳在黑暗里缩成两线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