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灏你是人啊?一壶水就喝了两口?”吴邪不可置信的晃荡着从江灏包里摸出来的水壶,里面的储水量几乎是他和阿宁两人加起来的三倍还多,骆驼都不带这么省的。
“哎呀我不爱喝水行了吧。”江灏已经不止一次被吴邪这么骂了,所以直接敷衍了事。
“这TM是不爱喝水的事吗?!”吴邪暴躁得不行,江灏甚至能在他身上看到成埔的影子。
说到成埔,八成快撵上自己了。
又想到那晚阿宁说成埔自报家门的合作,他就想喷他。
有这么拆台的嘛?黑瞎子又不是没有报备,就不能体量一下自家的废柴老弟吗?
越想江灏就越来气,步子也越走越快,几乎是在小跑着了,直到被阿宁喊了一声才堪堪慢下来。
这可给后面的吴邪和阿宁忙坏了。
吴邪眼瞅着这货跟竞走似的越来越快,心里不禁犯嘀咕:难道是刚刚骂他骂生气啦?
算了,下次骂轻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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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浪像黏稠的胶水,把空气和肺叶糊在一起。
吴邪的脚踝在沙里拖出两道深深的沟,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阿宁的汗已浸湿上衣,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水壶早在两小时前就见了底——连江灏那壶“只喝两口”的存货也被他们分了个干净,可干渴依旧像砂纸一样摩擦着喉咙。
江灏走在最前,步子却也渐渐不再轻快。
为了分担阿宁和吴邪的负重,他自己背了几乎所有东西,狻猊血脉使用过度所引发的灼烧感从掌心一路烧到心肺,左手绷带被血浸透后又干成硬壳,再浸透,再干,像一层层血痂铠甲。
他回头,看见吴邪的嘴唇裂得能看见血丝,阿宁的瞳孔在烈日下缩得极小,却仍固执地看向前方。
“你们两个,过来。”江灏的声音已经开始沙哑,但目光依旧炯炯有神。
他抬手想解开那已被血浸透的绷带,却被阿宁拦下。
“省着点你的血吧,别到时候先走在我俩前面。”阿宁有气无力的说着,吴邪也附和般点点头。
江灏只好舔了舔嘴角干裂的皮,用血腥的铁锈味来使自己清醒。
他确实想过再用一次狻猊血——哪怕只是让两人润润喉。
可抬手时,指尖抖得几乎捏不稳玄竹,掌心伤口翻卷,血珠刚渗出就被高温蒸成淡红色的雾。
没办法,这两天所用狻猊血血量几乎是这几年的总和,再加上自己的伤口始终不愈合,失血量早已超出身体负荷,此时的他比吴邪和阿宁也好不到哪去。
阿宁把腕上的当十铜钱手链“咔”地扯断,铜钱落地,叮当脆响,她弯腰把每一枚都拾起,每走一段距离就压一枚在显眼的岩缝里。
又继续行进了大概三个小时后,吴邪的膝盖突然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
阿宁伸手去拉,却只抓住一把滚烫的空气。
她自己也晃了晃,像被抽走了脊椎,膝盖杵进沙里,勉强撑住几秒,最终还是跪倒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像被烈日晒化的蜡像,悄无声息地塌进沙里。
江灏踉跄着冲回去,跪在两人中间,手指探向他们的颈动脉——跳得微弱,却还在跳。
心里不禁松了口气的同时,将两人快速的拖到一旁休息,脱下自己的冰雾蓝外衣再用玄竹支起,勉强撑出一块阴凉。
江灏解开背包,用仅剩的干净绷带蘸着水壶内壁的水珠,一点点润湿两人的嘴唇。
他自己的血顺着指缝滴在沙上,很快被吸干,像从未存在过。
烈日依旧灼烧,魔鬼城依旧沉默。
然后,他也慢慢滑了下去,像一片被烈日晒干的叶子,悄无声息地落在沙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