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后的第一个周末,沈豪带着李欣茹回了趟老家。车刚拐进村口,就看见沈妈妈站在草莓畦边,手里攥着把小剪刀,见他们来,远远就挥起手:“快来!头茬草莓红透了!”
畦里的草莓果然挂了果,绿叶子间藏着颗颗饱满的红,像撒了把星星。李欣茹蹲下去摘,指尖刚碰到果实,就被沈妈妈拦住:“得托着蒂剪,不然要伤着藤。”她手把手教着,粗糙的掌心蹭过李欣茹的手背,带着泥土的温凉。
沈豪在旁边搭架子,竹条在他手里弯出好看的弧度。“我妈从上个月就开始盼,说头茬草莓得让你先尝。”他低头绑绳时,额角的汗滴在泥里,晕开个小小的圈。
中午吃饭时,沈爸爸端上盘草莓酱,玻璃瓶里的酱红得透亮。“你妈熬了一上午,说抹馒头吃香。”他往李欣茹碗里夹了块蒸红薯,“地里新收的,甜着呢。”
李欣茹咬了口馒头,草莓的酸混着面香漫开来,忽然看见沈豪的嘴角沾了点酱,伸手替他擦掉时,沈妈妈在旁边笑:“瞧瞧这俩孩子,蜜里调油似的。”
回城时,沈妈妈往车里塞了袋草莓苗:“院里的栽不下了,你们带回阳台种。”沈豪接过袋子时,她又悄悄往李欣茹手里塞了个红布包,“这是我攒的,给你们添点家当。”
回到家拆开布包,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钱,每张纸币的边角都磨圆了。李欣茹数着数着就红了眼,沈豪从背后抱住她:“我妈总说,当年嫁给我爸时,就一床棉被,日子是慢慢攒起来的。”
阳台的草莓苗很快发了新芽。李欣茹每天早上都要去看,发现有片叶子卷了边,急得给沈妈妈打电话。“是招蚜虫了,”沈妈妈在那头教她,“用烟头泡水喷一喷,比农药管用。”
沈豪照着方法做了,果然没几天,叶子就舒展了。他蹲在花池边,忽然指着泥土里的绿芽笑:“你看,咱们的草莓要结果了。”李欣茹凑过去看,晨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暖得像春天的风。
五月时,沈豪的公司接了个大项目,天天加班到深夜。李欣茹每天都炖好汤等他,汤里总卧着颗荷包蛋,是沈妈妈教的做法,说“熬夜伤元气,得补补”。
有天她等得睡着了,沈豪回来时,看见她趴在餐桌上,手边放着张画,画的是他们俩在草莓畦边摘果子,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行字:“等你有空,咱们再回老家。”
他轻轻把她抱到床上,看见床头柜上摆着那双虎头鞋,鞋面上的草莓被摸得发亮。月光从窗帘缝钻进来,照得鞋尖的绒毛软软的,像藏着个温柔的梦。
项目结束那天,沈豪没回家,直接去了花卉市场。他挑了盆月季,花苞鼓鼓的,粉得像李欣茹害羞时的脸。回到家时,李欣茹正对着阳台笑,原来草莓藤上挂了三颗红果,小小的,却透着股倔强的甜。
“你看!”她举着草莓转身,撞见捧着月季的沈豪,忽然红了脸,“这是……”
“上次赶集,你盯着月季摊看了好久。”沈豪把花放在窗台,“我妈说,院里的月季该剪枝了,让咱们秋天回去取花苗。”
李欣茹摸着花苞,忽然发现花盆里埋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枚银戒指,戒面雕着颗小草莓,边缘还刻着两个小字:“慢慢。”
“我妈找人打的,”沈豪挠挠头,声音有点抖,“她说日子得慢慢过,感情得慢慢养,就像……就像院里的草莓,得等够了日子才甜。”
李欣茹的眼泪掉在戒指上,亮晶晶的。她想起沈妈妈绣的鸳鸯枕头,想起沈爸爸添满的茶杯,想起那些藏在日子里的细碎温柔,原来爱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而是把“你的喜好”记在心上,把“我们的未来”种进土里,等着它在岁月里,结出满世界的甜。
阳台上的草莓还在慢慢红,月季的花苞正悄悄鼓。李欣茹把戒指戴在手上,忽然想去买本菜谱,沈妈妈说过,她的拿手菜是红烧排骨,等秋天回去,得好好学学。
毕竟日子还长着呢,有太多的温柔,要慢慢熬进岁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