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吴所畏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池骋从公寓楼里走出来。他穿了件深灰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领口别着那枚银色狐狸胸针——吴所畏坚持让他戴上的,说“这样才算宣告主权”。
池骋拉开车门坐进来时,带进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紧张了?”他看见吴所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
“谁紧张了。”吴所畏发动车子,后视镜里映出他自己的脸,耳根却悄悄红了,“我是在想,等会儿要不要故意晚点到,让岳小姐多等十分钟。”
池骋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闹,她要是炸了,咱们的计划就白费了。”
所谓的计划,是姜小帅托人找的私家侦探查到的——岳悦根本没删照片,她手里还有份伪造的“亲密视频”,打算在晚宴上让媒体曝光。而池骋真正要做的,是借着跳舞的机会,拿到她藏在项链吊坠里的U盘,那里存着岳家伪造证据的原始文件。
车停在宴会厅门口时,岳悦已经站在台阶上等了。她穿了件露背的黑色礼服,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看见池骋从副驾驶下来,她立刻扬起笑容,伸手想挽他的胳膊,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池总今天真帅。”岳悦的目光扫过池骋胸前的胸针,眼底闪过一丝嫉妒,“这位是?”
“我的司机。”池骋淡淡开口,替吴所畏拉开车门,“他不太舒服,我让他在休息室等我。”
吴所畏配合地皱了皱眉,低着头跟在他们身后往里走。经过签到台时,他瞥见墙上的电子屏正播放着池氏集团的宣传片,画面里的池骋意气风发,和身边这个刻意疏远的男人判若两人。
休息室的门刚关上,吴所畏就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姜小帅发来的消息:“侦探说岳悦的吊坠有夹层,跳舞时靠近她左胸口就行。”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小心点,别被她发现。”
宴会厅里响起华尔兹的前奏时,吴所畏正站在二楼的回廊上往下看。池骋和岳悦已经站在了舞池中央,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岳悦的手搭在池骋肩上,身体贴得很近,脸上是胜利者的微笑。
吴所畏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他看见池骋的手轻轻放在岳悦的腰后,随着音乐转动时,指尖看似不经意地划过她的左胸。岳悦似乎没察觉,还在对着他笑,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
突然,岳悦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眼项链,脸色骤变。池骋顺势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的表情才缓和下来,重新跟着节奏旋转。
吴所畏松了口气,刚要转身去休息室等他,却被一个声音叫住。是池骋的母亲,穿着一身紫色旗袍,手里端着杯香槟,眼神像淬了冰:“吴先生倒是清闲,看着自己的爱人跟别的女人跳舞,就不觉得刺眼?”
“池夫人。”吴所畏站直身体,目光平静,“他们只是在跳舞。”
“跳舞?”池母冷笑一声,“你真以为池骋是真心对你?他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等岳家的事了结,你看他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她往前一步,压低声音,“我已经跟董事会说好了,只要池骋和岳悦订婚,就让他全权负责度假村项目。”
吴所畏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想起池骋昨晚在书房打电话,语气严肃地说:“项目必须拿到,这是我答应所畏的。”原来所谓的承诺,背后藏着这样的交易。
舞池里的音乐停了,池骋正转身往外走。岳悦追在他身后,不知道在喊什么。吴所畏看着池骋的背影,突然觉得很累,累得连呼吸都费劲。他转身想走,却被池母拉住:“怎么,不敢听下去了?”
“我相信他。”吴所畏甩开她的手,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回到休息室时,池骋已经在等他了。他手里捏着个小小的U盘,看见吴所畏进来,立刻迎上去:“拿到了,我们……”
“我们?”吴所畏打断他,目光落在他胸前的胸针上,“池骋,你是不是早就跟你妈说好了,只要拿到项目,就跟岳悦订婚?”
池骋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你听谁说的?我没有……”
“没有?”吴所畏的声音发颤,“那你昨晚打电话说的‘答应所畏的事’,就是拿我换项目?”他忽然想起岳悦说的那些话,想起池母的警告,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像拼图一样凑了起来。
池骋想解释,却被他推开:“别说了,我累了,想回家。”
车开回公寓的路上,两人一路沉默。吴所畏把车停在楼下,刚要推门下车,却被池骋拽住手腕。“所畏,你听我解释,我跟我妈……”
“池骋,”吴所畏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池骋的手猛地松开,像是被烫到一样。他看着吴所畏走进公寓楼,背影决绝,没有回头。夜风吹进车里,带着深秋的寒意,他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那个U盘,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吴所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接池骋的电话,没回他的消息。姜小帅来敲门时,他正坐在地板上,看着满墙的照片发呆。照片里有他和池骋在瑞士滑雪的样子,有池骋给他过生日的样子,还有两人戴着戒指的合影,戒指的铂金光泽在照片里闪着光。
“你真打算跟他分?”姜小帅把外卖放在桌上,“池骋昨天来找我,眼睛红得像兔子,说他跟他妈吵翻了,项目也不要了,就想让你相信他。”
吴所畏没说话,拿起桌上的戒指盒。里面是他摘下来的戒指,安静地躺在丝绒里,像个被遗忘的承诺。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吴所畏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男声:“是吴先生吗?我是岳小姐的助理。岳小姐昨晚吃了安眠药,现在在医院抢救,她手里有个U盘,说一定要交给您。”
医院的消毒水味很浓,岳悦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她看见吴所畏进来,扯了扯嘴角,声音微弱:“我输了……那个U盘,你拿着吧。”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悔意,“池骋为了护着你,把度假村项目让给了别人,还跟他妈妈断绝了关系。”
吴所畏愣住了,手里的U盘突然变得很重。
“我以为有钱有势就能得到一切,”岳悦闭上眼睛,“可我从来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的人,明明那么难,却还攥着彼此的手不放。”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黑了。吴所畏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突然很想见到池骋。他掏出手机,刚要拨号,就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面前。池骋从车里下来,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胡茬也没刮,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所畏。”池骋的声音沙哑,“我……”
吴所畏没等他说完,就跑过去抱住了他。“对不起。”他把脸埋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掉,“我不该不信你。”
池骋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紧紧回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别说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晚风吹过,带着桂花的甜香。吴所畏看着池骋胸前的狐狸胸针,忽然想起外婆说的话。原来狐狸最护崽,不是因为凶狠,是因为爱得太深,深到愿意放弃一切,只为护对方周全。
“我们回家吧。”吴所畏拉起池骋的手,把戒指重新套回他的指节,“我给你做酸菜鱼,放很多很多辣椒。”
池骋笑了,眼里的光重新亮起来,像被风吹散乌云的夜空。“好,”他握紧他的手,指尖的温度烫得人心安,“回家。”
车开在路上时,吴所畏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池骋。是那枚从岳悦那里拿来的U盘。池骋看了一眼,随手扔出窗外。
“不用了?”吴所畏挑眉。
“嗯。”池骋侧过头看他,眼里的温柔像化不开的糖,“有你就够了,别的都不重要。”
车窗外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戒指的铂金光泽在夜色里闪着光,比任何星星都亮。吴所畏忽然明白,生活里的砂纸从来磨不掉真感情,那些被打磨过的痕迹,反而会让彼此的手牵得更紧,在岁月里,磨出独一无二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