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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会的周年晚宴比朱志鑫预想的还要成功。宴会厅里人头攒动,消防员深蓝的制服与医生的白大褂在香槟塔旁交织,墙上投影着这一年来他们帮助过的幸存者笑脸。一切都完美得不像真实——直到他注意到刘耀文的目光越来越阴沉。
"刘队长似乎不太开心?"林医生递来一杯气泡水,顺着朱志鑫的视线看去。角落里的刘耀文像一团低气压云,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几位想搭讪的护士望而却步。
朱志鑫抿了抿唇。他知道原因——那位正滔滔不绝的电视台女记者已经"不经意"地碰了他的手臂三次,而刘耀文目睹了全程。
"我去看看他。"
穿过人群时,朱志鑫能感觉到刘耀文的目光如实质般锁在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混合着占有欲与克制的眼神让他后颈汗毛直立。一年的心理治疗让刘耀文学会了控制行为,但某些本能反应依然强烈得惊人。
"需要新鲜空气吗?"朱志鑫停在刘耀文面前,刻意保持社交距离。
刘耀文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指节发白:"她在对你发情。"声音压得极低,"全场都看得出来。"
朱志鑫叹了口气。那位女记者确实有些过于热情,但远不到刘耀文描述的程度。这是老问题了——刘耀文对他的人际交往仍有着近乎病态的敏感。
"阳台。"朱志鑫简短地说,率先转身。他知道如果不及时疏导,刘耀文的情绪很可能会以更具破坏性的方式爆发。
夏夜的风带着花香,暂时吹散了宴会厅的喧嚣。朱志鑫刚转身就被按在栏杆上,刘耀文的唇粗暴地压下来。这个吻充满惩罚意味,牙齿磕碰间尝到了血腥味。
"够了。"朱志鑫用力推开他,用手背擦了下刺痛的嘴唇,"我们说好的,公共场合保持专业。"
刘耀文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暴风雨几乎实体化:"那女人看你的眼神就像——"
"就像你看我的千分之一。"朱志鑫打断他,"这就是正常人的互动,刘耀文。不是每个人都想把我锁在地下室。"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下。刘耀文踉跄后退一步,表情从愤怒转为受伤:"你还在怕我。"
"不。"朱志鑫向前,主动缩短距离,"但我需要你明白,信任是有限度的。每次你这样的反应,都在消耗它。"
远处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和惊呼。两人同时转头,透过落地窗看到宴会厅中央的香槟塔倒塌了,深色液体在地毯上蔓延如血。
"不是我。"刘耀文立刻说,举起双手,"这次真的不是我。"
朱志鑫注视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悲的事实——刘耀文的第一反应是澄清自己,因为他清楚自己的前科足以让任何事故都显得可疑。
"我知道。"朱志鑫轻声说,伸手抚平刘耀文领口不存在的褶皱,"我们进去吧,主人该处理一下混乱。"
刘耀文抓住他的手腕:"等等。"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蝴蝶勋章,别在朱志鑫西装翻领内侧,"藏在这里,只有我知道。"
这个小小的、近乎幼稚的占有标记意外地触动了朱志鑫。他允许刘耀文整理自己的衣领,甚至在那只手留恋不去时没有躲开。
"十分钟后我要上台致辞。"朱志鑫提醒道,"别做任何——"
"疯狂的事?"刘耀文苦笑,"我保证。只是..."他的手指最后划过朱志鑫的领带,"记得谁才是真正了解你全部黑暗面的人,医生。包括你喜欢在手术压力大时咬左手无名指的习惯,包括你每次说谎都会先眨两下右眼..."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包括孤儿院那晚,其实是你先提议点火的。"
朱志鑫的血液瞬间凝固。这段记忆他一直拒绝面对,即使在心理治疗中也避而不谈。而刘耀文选择在此刻提起,无疑是种温柔的威胁。
"卑鄙。"朱志鑫呼吸急促。
"诚实。"刘耀文纠正,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去吧,拯救你的香槟塔,朱医生。我会做个乖孩子...为了你。"
回到宴会厅,朱志鑫机械地处理着各种状况,大脑却不断回放那个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六岁的自己举着偷来的火柴,对另一个男孩说:"点火就不冷了。"
致辞环节比预期顺利。朱志鑫站在聚光灯下,流畅地讲述基金会一年来的成就。当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刘耀文时,发现对方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眼神望着自己,嘴唇无声地重复每一个词,仿佛在背诵经文。
晚宴结束后,朱志鑫在停车场找到了靠在摩托车旁的刘耀文。夜色中,那个挺拔的身影看起来孤独又倔强,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休眠火山。
"我订了酒店。"朱志鑫将房卡塞进刘耀文胸前的口袋,"2207,一小时后见。"
刘耀文抓住他的手腕:"为什么?"
"因为今晚你控制住了自己。"朱志鑫直视那双漆黑的眼睛,"因为那个香槟塔确实不是你推倒的。"他凑近,在刘耀文耳边轻声道,"因为我想让那个记得我全部黑暗面的人...也看看我其他的部分。"
摩托车的引擎声远去后,朱志鑫摸出那枚藏在衣领下的蝴蝶勋章。金属在路灯下闪着微光,翅膀上的刻痕组成了一个字母——不是"L",而是"S"。
Safe.安全。
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暗号,刘耀文独创的。当他感到失控时,会把这个标记藏在朱志鑫身上某处,既是占有宣言,也是求救信号——我需要你让我感觉安全。
酒店房间的落地窗映出城市灯火。朱志鑫刚洗完澡,就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刘耀文带着夜风的气息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纸盒。
"周年礼物。"他将盒子放在床头,"先别看。等我...洗完。"
盒子里是一件真丝睡衣,藏蓝色,和当年刘耀文从他公寓偷走的那件一模一样。朱志鑫的手指抚过柔软的面料,想起那个疯狂的夜晚,想起自己被监视的日日夜夜...奇怪的是,回忆不再带来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怀念的刺痛。
浴室水声停止时,朱志鑫已经换上了那件睡衣。刘耀文腰间裹着浴巾走出来,看到他的瞬间呼吸明显停滞。
"你还是选择了它。"刘耀文的声音沙哑,"我以为你会烧掉所有我碰过的东西。"
朱志鑫走向他:"我试过。"手指轻触刘耀文胸前的伤疤,"但有些痕迹...烧不掉。"
这个触碰如同打开了某个开关。刘耀文将他压倒在床上,动作却出奇温柔。那些吻落在颈侧****每一处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仿佛对待易碎品。
"今天在阳台..."刘耀文在亲吻间隙低语,"我差点失控。想起你可能会对别人微笑,让别人碰你..."他的牙齿轻轻磨蹭朱志鑫的喉结,"就想烧掉整个世界。"
朱志鑫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那为什么没做?"
刘耀文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因为你说过...信任是有限度的。"他的手抚过朱志鑫的脸颊,"而我宁愿烧掉自己,也不愿再消耗你的信任。"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朱志鑫心底最后的锁。他主动吻上刘耀文的唇,任由那双手解开睡衣纽扣。当身体终于紧密相贴时,朱志鑫在情动的眩晕中恍惚意识到——这或许就是救赎的模样。
不是没有黑暗,而是选择不沉溺其中;不是没有疯狂,而是用理智筑起堤坝;不是没有痛苦过往,而是将伤痕转化为理解他人的能力。
凌晨三点,朱志鑫在刘耀文怀中醒来,发现对方正借着窗外的霓虹灯光凝视自己,眼神清醒得不像话。
"又做噩梦了?"朱志鑫睡意朦胧地问。
刘耀文摇头,手指描绘着他的轮廓:"只是在记住这个画面。下次想烧东西的时候...就回想这一刻。"
朱志鑫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让掌心的热度透过皮肤传递:"或者打电话给我。"
"那现在可以吗?"刘耀文突然问,"就现在,我想听你说...那句话。"
朱志鑫知道他在要求什么。一年来,他们有过争吵、冷战、甚至短暂分手,但从未跨过这条最后的界限。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没有回头路。
窗外,城市的灯光如同地上的星辰。朱志鑫看着刘耀文眼中映出的光点,突然明白自己早已做出选择。
"我爱你。"他轻声说,感受着掌下骤然加速的心跳,"包括你所有的黑暗面,刘耀文。包括那个想烧掉世界的疯子。"
刘耀文的表情在瞬间崩溃又重组。他将脸埋进朱志鑫的颈窝,肩膀微微颤抖。当温热的液体触及皮肤时,朱志鑫没有点破——让火焰之子学会流泪,或许比任何心理治疗都更有意义。
晨光透过窗帘时,他们相拥而眠。床头的蝴蝶勋章静静反射着阳光,翅膀上的刻痕清晰可见——不再是"S",而是新添的一行小字:
"即使化为灰烬,也与你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