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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雪庭逢兄

爵冰:雪砚情衷

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新雪的清冽与松针的微苦,瞬间灌满了冰璃雪的肺腑,也让她滚烫的脸颊稍稍降温。然而腰间那只手臂的存在感却比这寒气更加霸道,隔着厚厚的冬衣,仍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上传来的、属于颜爵的温热与力量,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将她禁锢在这方寸之间。

“放开!”冰璃雪的声音带着喘息和强装的冰冷,她挣扎着扭动身体,试图摆脱这令人心慌的钳制。银白色的长发因方才的奔跑和挣扎,有几缕挣脱了玉簪的束缚,凌乱地垂落在肩头,衬得她因薄怒而染上红晕的脸颊愈发欺霜赛雪。

颜爵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低笑一声,那笑声贴着冰璃雪的耳廓震动,带着胸腔共鸣的磁性,震得她耳膜发痒,半边身子都酥麻了。他微微收紧了手臂,将怀里这个试图炸毛的小冰猫搂得更贴近自己,下巴几乎要蹭到她柔软的发顶。

“阿冰,”他唤着她独有的昵称,语调慵懒又缱绻,仿佛在念一首缠绵的诗,“跑得这样快,摔着了可怎么好?为夫心疼。”

这声“阿冰”,如同带着魔力的咒语,每每总能让她心头莫名一跳,此刻在如此暧昧的距离下唤出,威力更甚。冰璃雪只觉得脸上刚褪下的热度又轰然涌上,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气急败坏地仰头瞪他,那双清泠如冰湖的眸子里映着他含笑的俊脸,清晰地倒映出她的窘迫。

“谁要你心疼!”她试图用更凶的语气掩盖心慌,“登徒子!快放开我!”

“登徒子?”颜爵挑眉,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故意又贴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垂,满意地看着那小巧的耳垂瞬间变得如同上好的珊瑚,“阿冰,你我可是明媒正娶,拜过天地高堂的夫妻。夫君抱一抱自己的夫人,何来登徒子一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因气恼而微微嘟起的红唇,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还是说……阿冰喜欢这个称呼?”

“你……!”冰璃雪被他这颠倒黑白的无赖劲儿气得说不出话,羞愤交加之下,也顾不得什么闺秀仪态了,抬起未被禁锢的手,握成粉拳,带着破空的风声就朝颜爵那张可恶的笑脸砸去!

颜爵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头微微一偏,那带着几分力道的粉拳便擦着他的鬓角落空。与此同时,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发力,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扣住了她挥出的手腕!

冰璃雪只觉得一股巧劲袭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带着向后旋转半圈,后背重重地抵在了庭院角落一棵覆满厚厚积雪的老梅树的树干上!簌簌的积雪被震落,如同细碎的琼玉,洒了她满头满肩,几片早开的、幽香沁骨的淡粉梅花瓣也随之飘落在她的发间和衣襟上。

“唔!”后背的撞击并不重,但突如其来的位置转换和姿态的狼狈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冰凉的树干透过衣衫传来寒意,而身前,颜爵高大的身躯已然逼近,一手仍紧扣着她的手腕,将其按在她头顶上方的粗糙树干上,另一只手臂则撑在她身侧,形成了一个狭小又极具压迫感的包围圈。他微微俯身,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庞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几乎分不清彼此。

“阿冰,”他凝视着她因惊怒羞窘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庞,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沉淀下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慌乱无措,声音低沉喑哑,“打人可不是好习惯。”他的目光从她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她沾染了雪粒、如同覆了一层薄霜的银白色长睫上,眼神专注得近乎贪婪。

冰璃雪被困在他与树干之间,动弹不得。手腕被他扣着,那掌心传来的热度几乎要将她的肌肤灼伤。他靠得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长而浓密的睫毛,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雪墨香混合着极淡的、属于他的独特气息。这气息霸道地侵入她的领地,让她心慌意乱,血液仿佛都涌上了头顶,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你……你想怎样?”她强撑着气势,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颜爵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最终落在她紧抿的、如同花瓣般柔润的唇上,那眼神幽暗,带着一种冰璃雪从未见过的、极具侵略性的热度。他缓缓低下头,薄唇离她的唇瓣越来越近……

冰璃雪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她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长长的银白色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

预想中的触感并未落下。

一声极轻、却清晰无比的嗤笑在她上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冰璃雪猛地睁开眼。

只见颜爵的头微微偏开,薄唇最终只是带着一丝坏笑,轻轻擦过了她冰凉微红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肌肤上。

“不怎么样,”他贴着她的耳廓,用气声说道,那声音如同羽毛搔刮着心尖,带着恶劣的捉弄,“只是想告诉阿冰……”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感受着怀中身体的瞬间僵硬,“你眉毛上……还有一小块墨没擦干净。”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和强烈的被戏耍感瞬间席卷了冰璃雪!她猛地睁开眼,对上的就是颜爵那双盛满了促狭笑意的眼眸,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深沉危险的样子?他分明就是在耍她!

“颜爵——!!!”冰璃雪彻底炸了!银发几乎要根根竖立起来,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挣!这一次,颜爵似乎“猝不及防”,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恰好”松开了些许。

冰璃雪成功挣脱,想也不想,屈起膝盖就朝着某个极其危险的部位顶去!动作又快又狠,带着雪崩般的怒意!

“啧!”颜爵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身形如鬼魅般向后疾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断子绝孙的一击,同时口中不忘调笑,“阿冰,好狠的心!这可是关乎你未来幸福的……”

“闭嘴!你这个无耻之徒!狐狸精!”冰璃雪气得口不择言,顺手抓起一把刚落在肩头的积雪,揉成雪团,狠狠地朝颜爵砸了过去!

颜爵侧身闪过,那雪团“啪”地砸在他身后的梅树枝干上,溅开一片雪雾。

“狐狸精?”颜爵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称呼,非但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头顶几缕不羁的碎发在寒风中微微晃动,更添几分狡黠,“这外号倒也别致。不过阿冰,比起狐狸精,为夫更喜欢你叫我‘夫君’。” 他一边说着,一边身形灵动地躲闪着冰璃雪接二连三砸来的雪球,姿态优雅闲适,如同在雪中漫步,那身染了墨渍的雨过天青锦袍在素白的世界里划出飘逸的轨迹。

“做梦!下辈子吧!”冰璃雪咬牙切齿,弯腰又去拢雪,誓要用这冰冷的武器砸烂他那张讨厌的笑脸。庭院里雪沫纷飞,她月白色的身影与颜爵青色的身影追逐闪躲,银发飞扬,如同在雪地上跳跃的精灵与追逐精灵的清风。

“哦?是吗?”颜爵轻松避开又一个雪球,忽然身形一晃,不退反进,瞬间又拉近了距离,几乎贴着她耳边低语,“那阿冰方才闭眼……是在等什么?” 他语速极快,带着致命的蛊惑和揶揄。

冰璃雪动作一僵,瞬间回想起刚才那令人羞耻至极的一幕,脸上刚因运动而泛起的红晕立刻褪尽,变得煞白,随即又涌上更加汹涌的、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赤红!极度的羞愤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这个混蛋!

“我杀了你!!!”她尖叫一声,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什么雪球都忘了,只想用指甲挠花他那张可恶的脸!

就在这“战况”即将升级、演变成一场贴身肉搏的混乱时刻,一个清冷如同山涧寒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突兀地插入了这片被追逐与娇叱充斥的空间:

“璃雪。”

这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让冰璃雪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她高高举起、准备行凶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羞愤狂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转而化为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和……心虚。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庭院月洞门旁,覆雪的青松下,不知何时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来人一身水蓝色的锦缎长袍,外罩同色系的轻裘,衣襟袖口绣着流动水波纹的暗银丝线,在雪光映照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墨玉般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起大半,余下几缕随意垂落肩头,更衬得他面容清俊,眉眼间仿佛凝着终年不化的寒霜,气质孤高清冷,如同雪域高原上最纯净的冰峰。

正是她的孪生兄长,水清璃。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庭院里的一片狼藉——散乱的雪迹、被砸得簌簌落雪的梅树,以及那两个姿态暧昧(一个张牙舞爪,一个含笑闪避)、衣衫都略显凌乱的当事人。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冰璃雪身上,那目光沉静,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

“哥……哥哥?”冰璃雪的声音瞬间低了八度,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如同幼时闯祸被抓包般的嗫嚅。她飞快地放下还举在半空的手,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散乱的银发和微皱的衣襟,试图掩盖刚才那番“凶悍”的模样。在兄长面前,她总是下意识地想维持那副清冷自持的形象。

颜爵也顺势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逗弄姿态,整了整微敞的衣襟,对着水清璃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温文尔雅的笑容,只是那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未被完全收敛的、餍足般的笑意。他对着水清璃的方向,极其自然地唤了一声,带着熟稔的亲近:

“水水,早啊。”

这一声“水水”,让水清璃那万年冰封般的清冷面容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无奈。他瞥了颜爵一眼,并未应声,目光重新落回妹妹身上,语气依旧是那副听不出情绪的平静:“大清早,雪地湿寒,在此喧哗追逐,成何体统。”

冰璃雪被兄长那平静的目光看得更加心虚,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斗篷的边缘,银白色的长睫低垂着,不敢与之对视,小声辩解道:“我……是他先戏弄我的……”声音越说越小,底气不足。

颜爵却像是没听到水清璃语气里的告诫,反而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拂去冰璃雪发间和肩头沾染的雪粒和梅花瓣,动作温柔又亲昵,仿佛刚才那场追逐打闹只是夫妻间无伤大雅的情趣。他一边拂雪,一边对着水清璃笑道:“水水莫怪,不过是与阿冰活动活动筋骨,驱驱晨寒罢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冰璃雪被他这旁若无人的亲昵动作和颠倒黑白的说辞气得差点又要发作,但在兄长清冷的目光注视下,硬生生忍住了,只能狠狠地瞪了颜爵一眼,用眼神表达着无声的控诉:无耻!

水清璃的目光在颜爵那只“体贴”地为妹妹拂雪的手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并未深究。他看向冰璃雪,清冷的声线里似乎掺入了一丝极淡的、只有冰璃雪才能分辨出的温度:“用过早饭了?”

冰璃雪摇摇头,小声道:“还没。”

水清璃微微颔首:“随我去暖阁。”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安排。

冰璃雪如蒙大赦,立刻就想从颜爵身边溜走,奔向兄长那如同避风港般的存在。然而脚步刚动,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扣住。

颜爵依旧笑着,对水清璃道:“水水,阿冰的早膳,自有我这个做夫君的操心。” 他握着冰璃雪手腕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意味,指尖还带着雪后的凉意,却莫名地烫人。“正好,雪水初融,最是清冽甘甜,我让人备了上好的雪顶含翠,又寻了几样阿冰素日爱吃的点心。水水若不嫌弃,不如一同移步雪砚堂?” 他发出邀请,姿态从容,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架势。

水清璃的目光淡淡扫过颜爵扣在妹妹腕间的手,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冰璃雪的心莫名提了一下。她微微用力想抽回手,颜爵却仿佛未觉,反而顺势改为与她十指相扣,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不必。”水清璃的声音依旧清冷,“我来接璃雪去水云居。”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再次对上颜爵含笑的眼眸,那眼神深邃,带着一丝审视,缓缓问道:“颜爵,璃雪性子执拗,若有任性之处,你多担待。只问你一句,”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清冷的空气,带着一种兄长特有的重量,“待她可好?”

庭院里骤然安静下来。连风似乎都停驻了脚步。簌簌落下的雪沫和梅花瓣也显得格外清晰。

冰璃雪的心猛地一跳。她没想到兄长会如此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她下意识地抬眸看向颜爵,想从他脸上捕捉一丝一毫的敷衍或轻慢。

颜爵脸上的笑意并未褪去,反而更加深了些许,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圈圈真实的涟漪。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被他紧扣着手指、有些怔忪的冰璃雪脸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清晰可见的、毫不作伪的专注与温柔,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人。他没有看水清璃,目光只锁着冰璃雪,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感,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水水放心。” 他紧了紧与她十指相扣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节,眼神温柔得能溺毙人,“阿冰是我此生唯一的珍宝。纵使她要天上的星子,水中的月影,我也愿为她摘星揽月,倾尽所有。一点小性子……” 他唇角勾起宠溺的弧度,目光扫过冰璃雪因他这番话而微微睁大的眼眸,和悄然爬上耳根的绯色,“那也是世间最动人的风景,我甘之如饴。”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甚至带着他惯有的慵懒腔调,但那话语里的分量和情意,却沉甸甸地落了下来,如同最纯净的初雪,无声地覆盖了方才所有的嬉闹与嗔怒。

冰璃雪彻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颜爵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片只倒映着她的、深邃而专注的温柔海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涩涩,又带着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暖流,瞬间冲散了所有残余的羞恼。手腕被他握着的地方,那原本微凉的肌肤此刻滚烫一片,一直蔓延到心底。

水清璃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颜爵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情意,看着妹妹脸上那来不及掩饰的怔忪和悄然晕开的绯红。他沉默了片刻,那冰封般的清冷面容上,似乎有极淡极淡的一丝满意,如同初阳融化寒冰边缘,转瞬即逝。他不再多言,只是对着冰璃雪微微颔首:“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说罢,水蓝色的身影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转身,消失在覆雪的月洞门外,只留下满地清寒。

兄长一走,庭院里仿佛瞬间又只剩下他们两人。雪落无声,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的不同。

冰璃雪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颜爵紧紧握着,而自己方才竟在他那番话下失神了那么久!巨大的羞窘感再次席卷而来,她用力想抽回手,脸上刚褪下的红晕又汹涌地漫了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鲜艳欲滴。

“谁……谁要你摘星揽月了!花言巧语!”她别开脸,不敢再看他那双仿佛会吸人魂魄的眼睛,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软。

颜爵低低地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格外愉悦,带着一种得逞后的满足。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就势将她微凉的手拉到唇边,低下头,温热的唇瓣极其轻柔、极其珍惜地印在她微凉的指尖上。

那触感如同羽毛拂过,又像带着微弱的电流,瞬间从指尖窜遍全身!

冰璃雪浑身剧颤,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了手,背到身后,指尖蜷缩着,仿佛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柔软触感和灼人温度。她心跳如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走吧,阿冰。”颜爵仿佛没看到她激烈的反应,极其自然地牵起她另一只空着的手,指腹安抚性地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带着她往雪砚堂的方向走去,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慵懒调笑,只是眼底的温柔更浓,“再不回去,你那宝贝哥哥送来的鲈鱼,怕是真的要便宜庞尊那个‘大嗓门’了。你是没听见,他刚才在堂里嚎得屋顶都要掀了,非说听见我们这边‘拆房子’,要来看热闹。被光莹拦住了,这会儿估计正抓耳挠腮呢。”

他一边走,一边絮絮地说着,仿佛刚才那番剖白心迹和那个落在指尖的轻吻从未发生过。只有那只紧紧包裹着她微凉小手的大掌,传递着源源不断的暖意,和他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足以融化冰雪的温柔笑意,无声地宣告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改变。

冰璃雪被他牵着,被动地跟着他的脚步。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她微微低着头,看着两人踩在积雪上留下的一深一浅两串并行的足迹,听着他带着笑意的絮叨,心头的惊涛骇浪似乎也在这平和的叙述中渐渐平息。指尖那残留的、被亲吻过的奇异触感依旧鲜明,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酥麻。一种陌生的、难以言喻的暖意,如同初融的雪水,悄然浸润了心底最坚硬的角落,无声流淌。

雪砚堂内,暖意融融。瑞兽香炉吞吐着清雅的苏合香。紫檀木雕花屏风上那团醒目的墨污犹在,如同一个无声的见证。庞尊果然还在堂中,正背着手,焦躁地踱来踱去,玄色的劲装包裹着健硕的身躯,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虎。白光莹则安静地坐在窗边的锦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姿态娴雅,只是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吱呀”一声,厚重的锦帘被掀开。颜爵牵着冰璃雪走了进来。

庞尊立刻停下脚步,铜铃般的大眼猛地瞪过来,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尤其是颜爵那依旧带着墨渍的袍角和冰璃雪明显泛红的脸颊、以及两人紧紧相牵的手上。他浓眉一挑,脸上瞬间堆满了看好戏的促狭笑容,洪亮的嗓门迫不及待地响起:

“哟!回来了?追上了?没再打起来吧?颜爵,你这袍子……”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指着那墨渍,“啧啧,这‘墨宝’,怕是要名垂千古了!还有冰璃雪,你这脸红的……怎么,被雪冻着了?”

白光莹也放下书卷,清丽的面容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在冰璃雪脸上停留片刻,那笑意更深了些,带着了然和一丝淡淡的祝福。

冰璃雪被庞尊这大嗓门吼得又是一阵窘迫,尤其是他那句“脸红”,让她下意识地想挣脱颜爵的手,却被颜爵更紧地握住。

颜爵斜睨了庞尊一眼,唇角勾起一个极其“和善”的微笑:“‘胖胖’,一大早火气这么大?看来是光莹给你备的早茶不够败火?” 他精准地戳中了庞尊的痛处——庞尊最恨别人说他胖(虽然他只是魁梧),更怕白光莹不给他好脸色。

果然,庞尊脸上的促狭笑容一僵,立刻紧张地看向白光莹:“光莹!你别听他胡说!我哪有什么火气?我就是关心关心他们!”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剜了颜爵一眼,眼神里写着“算你狠”。

白光莹掩唇轻笑,并不接话。

颜爵不再理会庞尊,牵着冰璃雪径直走向靠窗的暖榻。榻上矮几早已摆开,红泥小炉上的银铫子里,雪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气泡,氤氲出清雅的茶香。旁边几个精致的白瓷碟子里,盛着各色小巧玲珑的点心,梅花糕、栗子酥、藕粉桂花糖糕……都是冰璃雪素日喜欢的。

颜爵松开冰璃雪的手,却极其自然地在她身侧坐下,挨得很近。他拿起一只素净的白瓷杯,提起银铫子,动作行云流水地注入清澈微沸的雪水。水汽蒸腾,带着冰雪的凛冽清气与茶叶的幽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将那杯热气腾腾的茶递到冰璃雪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只有她能懂的温柔:“阿冰,尝尝,用后园新扫的雪水煮的,暖一暖。”

冰璃雪看着眼前这杯清透的茶水,袅袅热气模糊了视线。她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温热的茶杯。指尖触碰杯壁的温暖,似乎也顺着指尖,一路熨帖到了心底。她小口啜饮着,清冽甘甜的茶汤滑入喉中,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也仿佛将方才庭院里的混乱、兄长的询问、以及那个落在指尖的轻吻……都悄然融化了进去。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银白色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只是那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颜爵看着她安静喝茶的侧影,唇角无声地勾起,也为自己斟了一杯。他并未急着喝,只是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那片无瑕的雪景上,眼底深处,是无人窥见的、一片温柔而笃定的星河。

暖阁内茶香袅袅,炉火融融。屏风上的墨污依旧刺目,却奇异地不再显得突兀。庞尊还在小声地跟白光莹嘀咕着什么,白光莹偶尔回应一句,声音轻柔。

冰璃雪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杯沿那细腻的瓷釉。她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身侧颜爵的侧脸。他正专注地看着窗外,下颌线流畅优美,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褪去了平日的戏谑,显出一种沉静的俊朗。

心口那陌生的暖流,似乎又悄悄涌动了一下。她迅速低下头,捧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去了唇边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浅极淡的弧度。

窗外,雪后初晴的阳光正好,透过明净的窗棂洒进来,将相偎而坐的两个身影,温柔地笼罩在一片暖金色的光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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