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看你捂着肚子嘛…...对不起对不起,我乌鸦嘴!”程小时换上一副俏皮而谄媚的笑,给陆光赔礼道歉,他不在乎陆光此刻的态度为何异常,墙上挂着的时钟规律地走着,反正几个小时之后,一切就又会从头再来。这其实并不是程小时意料之中的,在他拜托乔苓烧掉照
片之前,他更多预设的,是自己和照片里的整个世界一起消失,但能够和陆光同一时刻湮灭,已经让程小时心满意足。可就在12个小时快要结束,程小时握着陆光的手平静地迎接结局时,眼前白光闪过,他又回到了这一天的开始,他进入了无尽的循环。
程小时得以将这完美的一天,和陆光反反复复,体验一万遍。
这个时空似乎被孤立地隔绝出来,再也不与任何其他时空相连了,在这里,楼下的包子店永远不会搬走,乔苓永远等不到第一条皱纹长出来,陆光永远不会因胃癌而死,而程小时,永远不会和陆光分开。他拥有了无限的时间。
程小时成为了时间的弃婴,又同时成为了时间的领主,他有时候会创造一些别出心裁的改变,比如在这一天故意跟陆光闹别扭,等陆光来哄他;又比如便利店那个吻,好几次,吻得更深更过火;再比如突发前往一次旅行,近的地方,他们玩耍一天,睡在星光下、田园里、
山峰顶,第二天再在家里醒来,远的地方,一天就全在公路上飞驰了,他们在车上打闹、聊天、听音乐,睡在副驾驶,第二天还是从家里醒来。无论如何,他们总是会在同一张温馨的床上醒来,枕头永恒柔软,被子永恒
清新,窗外的雨也一直在,像一首专为陆光和程小时而演奏的交响曲。所以今天的陆光有些不对劲也没关系,我们还有许许多多从头再来的机会,程小时在心里悄悄这样对他说。乔苓回家之前嘱咐他们明天把桌子柜子也都擦一遍,太多粉尘,程小时满口答应,包揽下来,即使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去搞这个卫生了,他走在陆光身侧,两个人也迎着月光走回家。白发的男孩一路无话,虽然他平时也是安静的类型,但这种安静还是有些蹊跷,直到走进家门,陆光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先去洗澡吧。”他目光直勾勾盯着程小时,这句话像是一个命令,程小时哭笑不得,开始思考是不是今天出了太多汗,他点点头,“好嘞小祖宗,那我先去呗。”一边说一边还给陆光挤了个眼。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响起来,陆光没有走进卧室,而是慢慢地、仔细地在房子里走着,因为确定关系之后不适合再住在店里,所以他们出来重新租了一个一居室,刚住进来还没多久,但陆光的观察能力和记忆力都超群,已经说得上是对这套房子很熟悉了。他把灯全都打开,一点点环视整个房间,他将它和梦里的那个房子仔细地比对,更加确定,眼前所在的地方,并不是梦里那个,自己和程小时的家。从醒来开始,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模糊的梦一点点慢慢清晰起来,直到现在,几乎在自己眼前棚棚如生,陆光甚至能回忆起那个房子里的许多细节,那是套比现在要好得多的房子,虽然算不上奢华,但有许多装饰和智能家电,他想起扫地机,想起墙上的挂画,不知不觉间,陆光走回了卧室,就在他坐到床沿的那一瞬间,他
想起梦里碎落一地的玻璃,那些玻璃后面好像有些什么,那种尖锐的警报声又响起,似乎在阻拦陆光靠近梦的核心,只要陆光伸出手去触碰那些玻璃碎片,他一定会被划破皮肤,窗外月明星稀,白发的男孩闭着眼睛,将自己裏在了被子里,他几乎咬牙切齿,却坚定不移地
向碎片伸出手,一块又一块,移开遮挡真相的玻璃。
约莫半小时后,程小时从漂浮如烟的水蒸气里走出来全身冒出柠檬和盐的沐浴露气息,卧室里灯已经关了,只剩下窗外的月光透进来,陆光躺在被窝里,似乎已经非常疲惫。程小时轻手轻脚,把陆光的被子掀开,裸露在外的肌肤一瞬间紧颤,但很快,程小时顺手扯掉自己
围在腰间的浴巾,用体温重新裏住陆光,把被子拽回两人头顶,绝对的黑暗里,程小时的五感都被陆光占满,他的嘴唇贴着陆光的脖子,就像正在吻一朵埋在奶油里的鲜百合。
“陆光...你睡着了吗?”
怀里的人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沉静说:“嗯,桌上给你热了杯牛奶,你白天淋雨了,喝杯热牛奶再睡吧。”陆光的声音终于没有晚饭时那样冷漠了,却潮湿了很多,甚至有些黏黏糊糊,程小时想看着他的脸亲亲他却还是微笑着先侧身坐起来,把床头柜上放着的牛奶一饮而尽。
(预计8月26日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