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房的低温柜吞吐着森冷白雾。当第七具无名尸的胃囊被划开时,左航的医师资格证滑落在黏腻的脏器堆里。证件照背面,德文字迹如毒藤缠绕:**Wer mit Rosen schläft, erwacht mit Dornen**(与玫瑰同眠者,必带刺苏醒)。收音机突然播放圣歌混音版,主持人狂喜地宣布“新极光俱乐部打破极速纪录”——正是苏新皓赛车坠毁的时间。
通缉令上的张极对着监控微笑,锁骨处画着滴血的蓝玫瑰。夏念雪掀开尸布的手突然僵住——苏新皓的钛合金义肢贯穿了死者胸腔,液压管连接着解剖台排水槽,玫瑰精油混着淡蓝结晶汩汩流淌。义肢掌心焊着半枚铂金袖扣,内侧刻着摩尔曼斯克的坐标。
警报轰鸣如丧钟。所有低温柜应声弹开,陈年尸骸如亵渎的果实滚落满地。朱志鑫从尸堆中坐起,左眼的冰晶透镜将夏念雪后颈的斑纹投射到天花板,形成巨大的病毒结构图。张泽禹的典狱长制服悬在他机械手中,袖口滴落的蓝色颜料在地上汇成德文:**Willkommen im Garten**(欢迎来到花园)
“玫瑰园重开了。”五个声音在通风管道共振,锈蚀金属的颤音刮擦着耳膜。风雪撞开停尸房大门的瞬间,远方的赛车场火焰吞没了无名碑。灰烬如黑蝶扑进室内,在夏念雪掌心凝成冰凉的德文刺青:**Das Ende ist immer ein blauer Fleck**(结局永远是块瘀青)
她低头看向解剖台。苏新皓的义肢不知何时插进了无名尸的心脏,液压泵正将病毒结晶注入冠状动脉。左航的医师证在血泊中翻到背面——原先的德文下方浮现出新字迹:**Der Garten ist in deinem Blut**(花园在你血液中)。后颈的雪花斑纹突然灼烧起来,皮肤下蓝色荧光顺着血管向心脏蔓延。
“母亲在终点等你...”张泽禹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从扩音器溢出。夏念雪抓起沾满蓝色结晶的手术刀划向锁骨,刀刃却在触及皮肤时被机械手指钳住——朱志鑫的义手穿透尸堆抓住她,冰晶透镜裂开蛛网纹路。
“看...极光...”他的机械声带发出断续杂音。停尸房破损的窗外,北极光晕染着诡异的玫瑰红。光芒透过冰晶透镜在天花板投出全息影像:五具培养舱悬浮在冰川深处,左航、张极、苏新皓、朱志鑫与夏念雪的克隆体在蓝色液体中漂浮。他们颈后都有发光的雪花斑纹,舱体标签统一刻着:**LX-002 至 LX-006**
夏念雪突然扯开衣领。锁骨下的皮肤上,不知何时浮现出微型刺青——正是张极在监狱刻下的玫瑰迷宫图。当极光由红转蓝的刹那,迷宫纹路开始蠕动,顺着血管汇入后颈的雪花斑。全球病毒热力图的警报声达到顶峰,二十七处美术馆同时爆炸,火光在卫星云图上拼出巨大的蓝玫瑰。
解剖台上的无名尸突然睁眼,紫罗兰色瞳孔映出夏念雪割向喉咙的刀光。
解剖刀悬在克隆体颈动脉上震颤。夏念雪注视着冰晶透镜投射的全息影像——五个培养舱内的克隆体正同步睁开紫罗兰色眼睛,后颈的雪花斑纹发出刺目蓝光。朱志鑫的机械手指突然收紧,刀刃割破她锁骨皮肤,血珠滴落在无名尸敞开的胸腔里。
“母亲在等你...”尸体的嘴唇竟开始蠕动,典狱长僵死的声带挤出张泽禹的语调,“...加入永恒花园...”
血珠触到心脏的瞬间,停尸房所有光源爆裂!应急红光中,夏念雪看见自己的血在尸体血管里奔涌成发光的蓝河。后颈的灼烧感陡然化作亿万根冰针,顺着脊髓刺入大脑。无数声音在颅内轰响:
**左航的刀刃刮过颅骨**
**张极的肋骨撞击铁栏**
**苏新皓的引擎濒临爆缸**
**朱志鑫的机械义眼过载尖叫**
还有母亲哼唱的德文摇篮曲,裹挟着二十年前实验室福尔马林的气息。
“拒绝融合吗?”五个克隆体的声音在培养舱里共振。天花板的全息影像开始扭曲,显露出北极冰盖下的真实场景:巨大的环形实验室中央,林雪的原初培养舱浸泡在玫瑰精油中,舱体延伸出五条神经束管道,正连接着左航他们的克隆舱。而第六根空置的管道——末端接口与夏念雪后颈的雪花斑完全吻合。
朱志鑫的机械手突然插进无名尸心脏!液压泵将混着病毒结晶的血液抽入义肢管道,直刺夏念雪后颈的斑纹。剧痛中她反手将解剖刀扎进机械臂关节缝隙——
“滋啦!”
高压电流从刀刃导入她手臂。剧痛化为诡异的清明:她看见病毒血液在义肢管道里显影出神经信号——正是典狱长死亡前最后接收的脑电波。记忆碎片海啸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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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狱长的终末记忆(第一视角)
_张泽禹的画笔蘸着蓝颜料,在我后腰烫下雪花烙印。
“通道需要活体锚点。”他哼着圣歌将针管扎进我颈椎。
冰柜里的无名尸突然坐起,紫瞳映出监控屏上的夏念雪。
朱志鑫的机械声音从尸喉溢出:“接入她。”
剧痛中我的意识坠入黑暗,听见左航在尸检台低语:
“突触抑制剂注入完毕...准备意识转移...”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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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断的刹那,夏念雪旋身将解剖刀捅进无名尸的眼窝!刀刃搅动时带出半枚铂金袖扣,内侧的罗马数字Ⅶ沾满黏液神经束。她将袖扣按进自己锁骨的伤口,金属边缘割裂皮肉嵌入骨缝。
“啊——!!!”
凄厉的惨叫来自五个培养舱。北极实验室的监控屏爆出雪花,林雪的原初培养舱剧烈震动。夏念雪锁骨下的袖扣发出灼目红光,天花板的全息影像显现出神经电流的奔逃路径——她的痛觉神经正通过袖扣里的纳米发射器,逆向灌注进所有克隆体的感官系统!
“母亲...好疼...”张极的克隆体在舱内蜷缩成胎儿姿态。
“终止协议!”左航的克隆体疯狂捶打舱壁。
苏新皓的克隆舱液压管爆裂,玫瑰精油喷溅成冰晶。
朱志鑫的冰晶透镜炸成齑粉,机械义眼滚落在地上。
唯有林雪的培养舱亮起柔光。她的手指穿透玻璃按在夏念雪的全息影像上,二十年前的临终记忆化作神经脉冲注入女儿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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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的真相(神经记忆)
_夏明远将蓝色药剂推入我锁骨:“雪夜计划不是创造怪物...”
朱志鑫的父亲在监控室冷笑:“是筛选新人类神明。”
我的血在培养槽沸腾,病毒结晶在皮肤下蔓延长出蓝玫瑰纹路。
“要保护小雪...”我咬碎臼齿藏进婚纱项链的暗格。
毒血从齿缝渗出时,我看见通风管里孩子颤抖的机械义眼镜头——